“够了。”
声音不大,但像刀子切进肉里,乾净利落。
范斌回头。
门口站著个老头,六十多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轻轻晃。
范斌认得他。参加过老山战役的那个老兵,姓周,一个人住。
“周老头!”
范斌笑了,钢管在手里转了个圈,“你胳膊都没了,还想管閒事”
周老兵没说话,走进来,用那只独臂把女人和孩子护到身后。
他站在那儿,空袖管垂著,另一只手指著范斌:“我这条胳膊,是三十七年前在老山丟的。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等我活著回去,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能看著孩子们好好长大。能不用再打仗。”
他顿了顿,目光从范斌脸上扫过,扫过他身后那些混混。
“我没想到,三十七年后,有人会带著人,拿著棍子,来砸一个寡妇的门。”
范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咧开:“周老头,少跟我来这套。你那点光荣歷史,跟我没关係。现在这地儿是我的,我说了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老兵没动。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范斌愣了一下。
这老头的眼神不对。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平静。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范斌心里有点发毛,但面子上掛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几个混混,壮了壮胆,冷笑一声:“老东西,你他妈就一只手,跟我装什么——”
话音没落。
周老兵的右手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范斌面前,那只独臂掐著范斌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范斌的双脚离地將近十公分。
钢管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混混们傻了。
范斌的脸涨成猪肝色,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周老兵把他举在那儿,目光扫过那些混混。
“我一只手,杀过十三个敌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猫耳洞里待过三个月,弹尽粮绝的时候,用牙咬断过別人的喉咙。”
他把范斌往地上一摜。
范斌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
周老兵低头看著他:“你这样的,我当年见一个杀一个。”
別看周老头七十多了,但是一只手居然把范斌提了起来。
范斌也是愣住了,没想到七十多的老头会有这么大的劲。
范斌扭动著身子,对著身后的那群混混说道,“你们还愣著做啥给我打,出了事算我的!”
那些强拆的混混先是一愣,隨后拿著铁棍就朝周老头砸去。
周老头毕竟年龄大了。
他不得不鬆开手,转身拉著那孤儿寡母就往外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听见警笛 那些混混,也没有之前囂张的气焰。
他们拿著棍子,看著范斌。
“斌哥,怎么办警察来了”
范斌扭了扭脖子,吐了一口。
“怕什么,我姐夫可是局长,我这就给我姐夫打电话!”
范斌说著,就拿出电话拨了一个號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