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咬牙道:“少嚇唬老百姓,老子不懂什么军事不军事。”
“你不懂,我教你。”刘清明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却冷得入骨,“在军管法里,衝击军政核心目標的带头者,如果拒不交代同伙去向,是可以执行战地条例的。简单说,我现在让人把你拉到后面矿井里毙了,报上去也就是个『畏罪潜逃』或者『拒捕击毙』。你觉得,万向荣会为了你这个小角色,去跟军委硬槓吗”
甘晓龙眼皮子一跳,这还真是刘乡长的作风。
当年抓捕凶手,刘乡长可没管那些条条框框。
对於这种死硬份子,要想迅速突破,抢时间。
也只能用非常手段。
赖三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神开始游移。
刘清明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恐惧,继续加码:“何彪跑了,他是你们万老板的铁桿狗腿子吧。你猜,如果他跑不掉,万向荣会保他,还是保你这个刚放出来没多久、手里还没攥著万老板核心秘密的『外人』”
“万老板……万老板肯定会救咱们的,聂省长都到了……”赖三的声音已经虚了。
“聂省长救的是万向荣,不是你。”刘清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多吉刚刚搜集来的情报,“你有个老娘在县里中医院住著吧胃癌晚期。万向荣给过你一笔钱,对吗但那笔钱只够买药,不够手术。只要你现在点头,把何彪的藏身点指出来,把你参与围攻警察、煽动群眾的证据签字画押,我让你转为证人,帮你向法院证明你的立功表现,爭取宽大处理,还有帮你找个工作,有个稳定的收入。”
刘清明不急不徐地说出的话。
让赖三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我说了,万老板会弄死我的……”
“他现在自身难保。”刘清明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赖三浑身一激灵,“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是当万向荣的替死鬼,让他把你灭口在看守所里,还是配合政府,给自己老娘留条活路我数到三。”
“一。”
刘清明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
“二。”
赖三脸上的肌肉扭曲著,汗水顺著额头淌进眼睛里,杀人、抢劫、坐牢,他都不怕,但他唯独怕死得不明不白。
“三……”
“我说!我说!”赖三崩溃了,一头磕在水泥地上,嚎啕大哭,“何彪就在镇北的大槐树民房里!那是他姘头的家,后窗通著矿山的小路!万向荣让他今晚在那儿待著,说明早天亮了就送他出省!”
刘清明眼中一亮,回头看向甘晓龙。
甘晓龙心领神会,立刻在地图上標註位置。
刘清明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头对赖三说:“还有, 在老熊窝三號矿井外面围攻三名警察的主意,是谁出的”
赖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是万老板……万老板的亲兄弟在会上亲口说的,我们都叫他杰少,说必须把那三个调查的警察嚇走,实在不行……就弄消失,可那帮人和我们没关係,我们只负责在镇里挑事,那把枪……那枪是东川矿业保卫科私藏的火药枪改的。”
拿到这条口供,刘清明知道,这盘棋,他已经贏了一半。
“小龙,看好他。这份笔录立刻复印三份,你亲自保管一份,另外两份交给孙队。”刘清明步履如风,走出防空洞。
洞外,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却让刘清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万向荣此时可能正陪著聂鸿途在舒適的庄园里品茶,甚至在筹划著名明早如何通过行政手段把这些小弟“捞”出来。
但他绝对想不到,在这个清冷的夜晚,一个他眼中的“愣头青”县委书记,已经拿到了直指他心臟的钢刀。
刘清明看向远方大槐树的方向,眼神已经沉下来。
他在心里权衡,岳母吴新蕊的飞机就要到了。
降落在省城,再驱车赶到这里。
怎么也应该是天亮之后。
要不要动手
掌握先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