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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隋朝回来,方无应给苏虹带回一小块胭脂膏子,只有婴儿手指那么长,却鲜红动人,甜香扑鼻。这是他在修补屏蔽的过程中巧合得到的,当时他们误入了一所专门给官宦人家制作胭脂水粉的作坊,这玩意儿不经意间掉进仪器的夹缝里,就这么被带回来了,本来一切误带回来的古代物品都得充公,但胭脂这东西保存时间并不长,也无多少考古价值,而且总量很小,于是方无应就把这胭脂买下来送了苏虹。

苏虹喜欢得不得了,当宝贝似的收起来放在冰箱里。雷钧他们还笑她小家子气,当年在宫里那么多年,都是上等的胭脂水粉,难道还没见过这个就算如今,哪怕花钱买呢,雅诗兰黛的胭脂膏子都买得着。

苏虹却偏偏不这么想,胭脂膏子她当然见得多,好吧就算是雅诗兰黛的又怎么样这一个,可是无品牌的隋代胭脂膏子,比她还早一个半世纪。

而且,是方无应送给她的。

方无应总时不时送她一些意味特殊的东西,有很昂贵的也有一文不值的,从插在淡绿土瓶子里的三只纯白色花朵,到可以藏在袖子里的镂空金薰球,按照唐人的习惯,里面装着木樨和酴醾的提取物,还有极为艳丽的红底金色大花的印度纱丽,或者是西南郊外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可以看见无际碧绿梯田的广阔角度

每一样礼物,都让苏虹惊叹不已,从心底忍不住涌出无限欢喜。

而且他几乎肯为她做一切事情,哪怕是很不起眼的小事:例如他会去买婴儿手掌大小的芒果,削皮,切成小块放在牛奶里做成布丁。这种甜品最适合俩人厮混时做零嘴,周日的下午俩人窝在沙发里,苏虹披着头发,光着脚,懒懒靠在方无应的怀里玩他的掌中游戏机,然后方无应就喂她吃布丁,看她玩游戏,表情宠溺到极点。

如果说,做情人这种事情也有量化标准的话,那这家伙无疑是最好的情人,他是那么聪明,自如,专注,而且懂得倾听周围。

甚至什么都不需要,俩人就开车出去,随意把车停在田埂上,然后靠在车旁,于暖阳里彼此依偎一个下午,草丛里有纺织娘在开演唱会,方无应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黑发,他垂下头,慢慢吻她,不作一点儿声息的吻,因为车旁那只纺织娘,鸣叫得实在动听。

谁都不用费神说话,彼此的沉默,如陈酿般美好。

更重要的是,方无应懂得生活的艺术,对美有着惊人的直觉。他知道如何把平淡的日子过得优雅从容,丰富多彩,仿佛一件赏心悦目的杰作。并且因为他是个强大的有能力的人,无论哪方面,他都有办法让人着迷,让人眷恋。

很显然,这个男人要是打算用心去讨好一个人,没有谁能抵挡得了。

每次苏虹都会觉得自己像一块糖,迅速在这杯香浓咖啡里溶掉,并且还幸福不已

她对此,既万分开心,又忐忑不安。

她曾经,陪伴过一个“强大有能力”、“无所不知”、“懂得生活艺术”、“温存体贴肯讨女性欢心”的男人,她曾在那男人身边整整二十年,那男人高起兴来,甚至会亲自跳西域的柘枝舞给她看

可是最终,那男人将她送入了冷宫。

这一切无言的类似,让苏虹深深恐惧。

当然,她很清楚方无应不可能再把她塞进冷宫,都现代社会了,大不了分手,又能怎样呢但是自那漫长十年累积下的苦涩,却像不明显的背景音,欢乐愉悦时往往忽略,等静下来察觉,它还在那儿。

她甚至都不敢和方无应谈起这感觉。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苏虹打消了这种恐惧,并且从此将这两个男人,彻底分开了。

第一百零九章 他们的爱情

那天晚上苏虹在方无应家,照旧是俩人的晚餐,方无应做了很美味的肉末茄子和鸡蛋酥。方滢照例不在家,她这段时间在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按照方无应的说法,他阿姊不是上课就是出去玩,根本不着家,而且谁也管不了她。

晚餐后苏虹留下来看电视,方无应这边安装了收费频道,能够看disvry,这是苏虹最喜欢的电视类节目。

那天晚上播放的是一部科幻纪录片:当地球毁灭时。讲的是如果一旦全球核弹战争爆发之后,地球以及人类将会遭遇何种命运。片子从核战争后无法驱散的核浓雾说起,因为光线无法透过这种特殊云雾,地球将一片黑暗,之后植物因为无法得到光合作用而纷纷消失,人类将在混乱与黑暗中寻找出路,生物渐渐绝种,横行世界的只剩下啮齿类动物比如老鼠

苏虹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第一时间就死在核战争中,方无应说这种思维太消极,他的话就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

“嗯,这种积极的思维方式的确挺像你的。”苏虹故意笑道,“而且我相信,世界上的人类全都死绝了,我们的方队长仍然会披着一身耗子皮,自由自在到处蹦跶,活得滋润无比”

“喂”

“至于我就免了。”苏虹边笑边说,“我可不要当母耗子。”

她说完这话,方无应就气得要扑上来掐她,俩人在沙发里笑闹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门响了,苏虹抬起头,过了一会儿方滢从外面走进来。

“哟,苏姐,你也在啊。”她看了苏虹,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苏虹有点惊讶地望着方滢,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过她了。

那天晚上方滢化了很浓的妆。披着飘洒柔美的长发。深凝有神的双眸被浓重的眼影给遮盖着。线条娇媚的嘴唇涂了刺目的口红。再加上一条紧身黑裙,更让她曲线毕露。看起来大了不少,活像二十多岁的人。

“啊。方滢你回来了”苏虹有点尴尬地松开原本抓着方无应的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嗯。不过等会儿还要出去。”方滢说完。看看方无应。她改了鲜卑语。“有吃的么”

方无应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还有一些,不太多了。”他也用鲜卑语说。“等你两个晚上都没回来,今天我不敢做太多的饭。”

“没关系。”方滢笑起来,“我吃两口就走。”

“又去哪儿啊”方无应问。

“去见个朋友。”方滢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对了,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

“又不回来”方无应皱起眉头,“阿姊,你这一个礼拜有四天不在家。”

“啊,那有什么关系么”轻快的笑声从厨房传出来,“阿姊不在家,你就睡不着么”

眼看着方无应有要发火的迹象,苏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别吵架,有话慢慢说。”她低声说。

正说着,方滢从厨房出来,她端着一个浅盘,边小口吃着饭,一面瞟了瞟电视:“在看什么”

“很有趣的东西。”苏虹笑着说,她也顺势改了鲜卑语。

“怪怪的,看不懂。”

方滢索然无味地收回目光,她看了苏虹一眼,又看看方无应:“这不是有人陪着嘛,干吗非要我在家”

方无应更不悦,他捧着水杯道:“和那没关系。你总不在家,我很担心你,阿姊”

“哎呀行啦,出去玩嘛,有什么呢”她笑道,“就算留在家里也是和你拌嘴。”

“阿姊,我有故意和你拌嘴么”他冷冷道,眼睛盯着电视机。

“没有。”方滢漫不经心把最后一点饭划拉进嘴里,“阿姊可没本事和你拌嘴,也只有听你骂人的份。”

她说完,看也不看方无应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方无应重重地把杯子搁在茶几上

苏虹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她觉得自己好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