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虹的脑子,轰轰乱响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退出军帐的,她的心脏,好像要炸开一样的痛苦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呢苏虹觉得天旋地转,喘息无力,她几乎连步子都挪不动了。
现在她该怎么办
在发现雷钧就是杨广之后。
第百三九章 真相是丑陋可怖的上
当晚,小于用通讯器联系了苏虹,他的话语里多少有些责备苏虹到处乱跑,害得他跟着担心的意思。
“我现在没事,很安全。”苏虹只得这么回答,“但是此刻我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
苏虹无法解释,只万分恳求的语气道:“小于,给我一点时间好么我现在真的不能离开,你能不能再等我一天”
“苏姐”
“事情很重大,我现在处境非常为难。”苏虹艰难地说,“我得把这一切弄明白。”
她诚挚的声音打动了小于,对方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答应再等一天。
关上通讯器,苏虹在黑暗的帐幔内叹了口气。
此刻,身处隋军大营,身份则是宁远公主的侍女。
可她无法和任何人说明白这一切,甚至,连苏虹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雷钧是杨广雷钧是那个隋炀帝
雷钧他竟然是那个出了名的荒淫无度的暴君
苏虹感觉到了逻辑上严重的错乱
她怎么都无法把这两个人等同起来,在苏虹的眼里,不,甚至可以说在全体平衡处的同事眼里,这两个人根本就不一样。雷钧是个真正的好人,热心帮助人,工作能力强,心胸开阔能担重任,对妻子专情如一,爱家爱女儿,性格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这并不妨碍他受到大伙的欢迎。
这样的雷钧,怎么会是那个杨广呢
但又有谁敢说他不是
特别是,在亲眼目睹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亲耳听见一模一样的嗓音之后。
甚至,苏虹连那个小动作都捕捉到了:同雷钧一样,杨广也有用指尖轻揉鼻翼的习惯,之前苏虹甚至还笑说,雷钧是不是找楚留香学的。
苏虹现在,万分的懊悔,她悔恨自己不该跟上这趟车轿,不该亲眼发现这个令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实,而且还弄到此尴尬的境地
她没法和任何人说,她不能把雷钧的身份告诉任何人,她不能,也不愿。
这样的打击太严重,如果是其他人也好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帝王,怎么都好说,反正也已经有三个帝王了。
可那是隋炀帝,是板上钉钉的暴君,是中国历史上,少数几个专门拿来做反面教材的典型,此人真实的所作所为或许不是最糟糕的,然而他被后世渲染得太久,也太过于出名,甚至那两个有过屠城罪行的短命皇帝都望尘莫及。
无论是谁,都无法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整整苦恼了一夜,清晨起来,苏虹觉得自己的眼睛全都肿了。
昨天流泪太多,又完全没休息好,这叫看起来特别憔悴。
但她此刻是公主的侍女,还得去面对那个一无所知的宁远公主。
一想到这,苏虹便柔肠百转,直到现在,她才看清了这桩婚姻的可悲之处:本来有着国仇家恨的俩人却不知不觉做了夫妻,还生下了孩子不,何止国仇家恨从原始的婚姻关系上说,简柔简柔她是雷钧的父妃。
名义上,是雷钧的庶母。
就现在的状况来看,宁远公主还曾被他严重欺骗过,甚至在遭始乱终弃多年之后,再度被他强占,而这也直接导致了此女子在历史上的死因。
有酸楚的泪水涌了上来,苏虹陷入到深深的悲哀中,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对竟有此复杂纠葛的夫妇
她至今仍然记得这对年轻夫妇恩爱无比的模样,当时甚至羡慕不已,觉得“只羡鸳鸯不羡仙”也就是如此了,却没想到,这其中却藏有此惊人的绝望过往。
是杨广生生逼死了宁远公主,而在妻子失踪九年的如今,忘记了自己是谁的“杨广”,不仅对真相全然不得所知,甚至仍旧抱着对方的幻影苦苦等待
苏虹开始理解简柔的失踪,虽然到如今,也不知道那个简柔究竟去了何处。
不久后,这副憔悴的模样便引起了宁远公主明显的诧异。
“这是怎么了一夜之间”宁远公主拉着苏虹的手,惊讶地看着她,“怎么眼睛肿成这样”
苏虹答不出,她垂下眼帘。
“是担心你姐姐吧”宁远公主好心地安慰道,“没关系,咱们再派人慢慢打听,若有消息,怎么都找得到的。”
苏虹嗫嚅了许久,才悄声道:“公主,您是要去长安吧”
宁远公主呆了一下,明白她大概昨天听见了什么,她没做声,只轻轻叹了口气。
“您您是要和晋王去长安么”
苏虹又问,“可是公主现在咱们逃,还来得及呢。”
“逃”宁远公主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往哪儿逃”
苏虹答不出来。
宁远公主笑起来:“我知你是好心,可是你忘了咱们大陈,已经败了。手机wa浏览搜搜999〕”
“”
“陛下尚且在他们手中,我不过是个亡国的公主,又能逃到何处去这天下,已经姓杨了。”
“可是晋王他”苏虹说到一半,又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晋王”宁远公主松开手,“嗯,他是个好人呢。”
她说这话时,苏虹清晰地看见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柔情。
“若不是他,我还不知会遭什么罪呢。”宁远公主轻轻叹息,“听说了么张丽华被斩杀了。”
“呃”
“只一刀就斩断了脖颈。”宁远公主的声音发着抖,“晋王和我说,他本想力保宫内妇孺的性命,说战败和妇人又没关系,可是那个高颍,非要说张丽华是祸水”
他哪里想保住张丽华的性命苏虹冷冷地想,那男人不过是垂涎张丽华出名的美貌,结果却没能弄到手。这件事也导致他事后始终对高颍耿耿于怀。
“若不是有晋王在,我们还不知会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