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远征扬了扬眉毛:“我知道啊。当时我也很痛苦,要不是小涓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我也许熬不过去所以就算反过来,她必须经历那么惨的感受,我也会照顾她的。”
“不是那。”梁毅用手揉了揉眉心,“我不是指用药期间的痛苦。”
“那您说的是什么”
“这是个失败的试验。”梁毅愁眉苦脸地看着史远征,“我已经亲眼目睹了失败的例证蒙恬死了,盐贩子,我的蒙恬将军死了。”
史远征惊恐地望着梁毅
“我给蒙恬也做过改造,我救活了他,然后如给你改造身体一样改造了他,确切地说,他才是第一个被实施手术的人,比你,比我,比白起他们都早。是他要求我做这第一例手术的,他叫我就拿他做试验,他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比信任我爸还要信任他。我想拜托他去看守我爸的地下陵宫,他也答应我了,但是时间耗得太久他死了,盐贩子,他死得非常非常凄惨。”
梁毅的语调里,隐藏着无限的恐怖之感
“怎怎么会这样”
“在他死后,我才彻底知道了这种手术的缺陷所在。”梁毅眯缝起眼睛,他的目光盯着暗褐色的墙顶,那土面有个奇怪的水印,“我们的身体就好比银行”
“银行”
“是的,其实户头的储蓄都是一样的,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存多少取多少,而我们这一类人,却在透支帐户。”梁毅转过脸,望着他,“没有人能够永远年轻,维持这种年轻态,是要耗费细胞能量的,我们的身体比常人的身体负荷更多,这就好比在透支银行卡,并且还得加上利息等到某一日,透支到了极点。我们的身体银行终于拒绝付款了,它就会彻底崩溃。”
“”
“那是我见过的最痛苦的死法。”梁毅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亲眼目睹了蒙恬的死,盐贩子,你知道么他的尸体惨不忍睹,像见了太阳的吸血鬼。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彻底死掉了,无论我做何种努力,也不可能让他获得第二次重生。”
史远征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们这群人最终都会是这个结果。”梁毅摇摇头,“唯一走运的是霍去病,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做任何改造。所以,我在救你们的同时,也等于是在杀死你们。”
“可您并不知道会这样”
“是的我不知道,直到最近我才看见这种改造的弊端,若不是蒙恬的死揭晓了这一切,我还会沉溺在自以为是里面”
史远征沉默良久,忽然小声说:“请您不要给小涓做手术,无论她如何恳求您。”
“嗯。”
“还有,关于蒙恬将军的死,也请您不要告诉她,好么”史远征说。“我不想她终日为此恐慌不安。”
梁毅点点头。
“不过,如今距离那时刻,应该还有很多很多年。”他做了个不在意的手势,“而在那之前,我会努力想出解决办法的,蒙恬的身体组织碎片,我已经带回来了,他不会白白死掉。”
“带回来”史远征有点疑惑的问,“是从什么地方回来”
“大秦。”梁毅简洁地说,“我是从我爸那儿回来的。”
史远征还想问点什么,但是此时天已经亮了,医院里来往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我该回局里去了。”梁毅站起身,“去把他们都吓一跳嗯”
“所长。”史远征想了半天,还是不安地打断他,“雷钧回去了。”
梁毅眨眨眼睛:“我知道。”
“还有苏虹和白厂长”
“所以我才回来,虽然回来得有点迟。事情是因我而起,所以必须由我来解决。”梁毅说完,又看看他,“说到这里,怎么傻大个儿。最近感觉似乎不错”
史远征一怔,却微笑起来:“嗯我觉得很好,尤其是今天。”
梁毅这才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史远征。
“或许我真没有搞懂过你们。”他摇摇头,“所有的人都把牌理丢在一边,害得我也只好跟着你们乱出牌。”
史远征笑起来。
“可是别以为我会就此夸你”梁毅又突然有点生气地说,“就算头顶多个金圈、背后长出俩翅膀来,你也达不到我的要求讨厌讨厌死了”
他说完,甚至抬起脚,狠狠踢了一下椅子腿,然后才愤愤离去。
史远征站在那儿,哭笑不得。
第百六七章 闸门再开
方无应接到小武电话时,正在归队的路上,他把车靠边停下。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我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手机那头的人微微喘了口气。定了定神:“梁所长回来了。”
方无应的耳朵,嗡的一声
“还有方队长,闸门打开了。”
方无应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队长”
“我这就过来”
方无应挂了手机,发动了引擎,一踩油门,他差点把车开上了人行道
“怎么搞的没长眼啊”险些被撞的两个青年,骂骂咧咧要撸袖子,但是看见了军车牌照就又熄火了。
“抱歉”方无应匆忙扔下一句道歉,打过方向盘,车朝着穿越局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到局里,方无应一直冲到二楼,到了办公室门口,他一推门。
先映入眼帘的,是背对着他站在那张点阵图跟前的男人。听见门口的动静,男人转过身来。
“哦哦,是冲儿来了”他满面笑容张开双臂,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孩子,“欢迎冲儿宝贝回家”
方无应原本紧张的神经系统顿时松懈下来,他不由苦笑:“所长,诈尸这种游戏很好玩么”
“谁说我死了”他放下手,瞪了方无应一眼,“到底是哪个坏蛋给我写的讣告”
旁边的小武噗嗤笑起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讣告上的句子呢,把您夸得天上没有、地下无双的,喏。什么优秀的共产党员,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战士您看您都无产阶级战士了,多好啊”
“再好那也是讣告”梁毅有点怒了,“而且你见过谁的讣告上面有坏话嗯我敢保证到时候你的讣告要比我的更好听对了,你搞不好能进八宝山盖着党旗”
“喂所长您太过分了”
顾不上听他们拌嘴,方无应走到旁边,打开仪器室的门,果然,熄灭了快两年的指示灯重新亮了起来,并且出现了不停变化的数字
“闸门打开了。”梁毅在他身后说,“我回来第一时间就开放了闸门。现在还在疏通期,可能得等到明天才能完全恢复常态。”
方无应抓着仪器室的门,他觉得有点眩晕。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一个个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