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钧沉吟片刻,摇摇头:“不用。”
“啊”
“不能总把蕾蕾藏着掖着。”他神情平静地说,“让她见见又有何妨”
方无应笑了:“倒也是,堂堂公主还藏着掖着,那就不好了。不过我就先回避一下吧。”
他转身进了里面。
方无应前脚离开,后脚,门外就有宫人的声音传来:“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蕾蕾有点紧张地看看雷钧:“爸”
“没关系。”他悄声说,“有爸爸在,别怕。”
这时候,萧后已经走进来了。她一进屋,目光立即落在了蕾蕾身上
那少女,正紧紧依偎在杨广怀里,这
她一时会错了意,慌忙要往回退:“臣妾来得不是时候”
“贞儿,等一下。”雷钧站起身。“不用回避。”
蕾蕾也发觉对方弄错了自己的身份,她赶紧松开手臂,规规矩矩走到萧后面前,按照礼节给萧后行了叩拜的大礼:“蕾蕾拜见皇后娘娘。”
萧后被她这一下给吓着了,她诧异道:“陛下,这是”
“朕的女儿。”雷钧微笑道,“一直没有和贞儿你提起,是今天才进宫来的。”
萧后惊讶地盯住蕾蕾:“是陛下的骨血”
的确,这女孩太像杨广了,眉眼五官,脸型眼神,无一不神似
萧后心中,顿时相信了
大概是杨广过去几次出宫巡游时,和外面的民间女子所生的孩子吧,她想,没想到如今竟然能找到究竟是谁,在这种时候还把公主送回宫来
“叫什么名字”她温和笑道。
“她叫雷蕾”雷钧说。
“不。”蕾蕾打断父亲的话,“我叫杨蕾爸,去年你走了以后,我就去改名了。”
雷钧一怔
女儿竟然自己把姓氏改了,而且还改姓了杨这让雷钧一时不知该怎么评价。
蕾蕾再看萧后,她在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
眼前这女子,比自己的母亲略显苍老,但是容颜之秀美动人,远胜过自己的母亲。
这才是爸爸的妻子,她突然想。是她和父亲相守了数十年,而自己的母亲,其实并不是父亲的正妻。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蕾蕾的心头。
“这么说,大隋又多了一位公主。”萧后拉着蕾蕾看了看,她笑道。又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交与蕾蕾,“来得太匆忙,这个,算是见面礼吧。”
蕾蕾赶紧接过谢了。
“既然是公主,就得有个封号了。”雷钧苦笑,“可是”
“爸”蕾蕾忽然轻声说,“我不想要那个。”
她说的是普通话,萧后无法听懂。
雷钧一怔,却微微点头:“嗯。我也不想给你什么封号。”
他完全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与其当个亡国公主,不如当个普通现代人,这样凄惨的历史印记,还是不要刻意留下为好。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传来:“父皇”
雷钧脸色一变
杨杲在离宫里一向是不需要禀报就能近前来的,雷钧完全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刻,儿子会突然闯来
他转过头,正向给蕾蕾解释一下。可是男孩已经闯进来了
“父皇,皇后娘娘,我娘问为何还不过去用膳”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蕾蕾身上
听见小男孩的声音,蕾蕾就明白来的是谁了,再看看爸爸古怪的神色。蕾蕾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雷钧一时,不知该如何给女儿解释做惯了独生女的蕾蕾,看见杨杲,心里会如何想呢
“蕾蕾,这是”雷钧的语调有点艰难。
“我知道的,他是弟弟。”蕾蕾打断他的话,她笑眯眯走到杨杲面前,“蕾蕾见过赵王殿下。”
弟弟
没想到,蕾蕾竟然这么直接承认了杨杲,一时间,雷钧百感交集。
第百七四章 江都离宫里的家庭arty
那天夜里,离宫之内的仆从们都感到有点奇怪,尤其是御膳房的。
一直茶饭不思的陛下,忽然胃口变得空前得好,明明和皇后以及萧嫔用过晚膳了,可没多久就又觉得饿。甚至叫御膳房把食物送去房中,而且食量之大,令人呕舌
谁也不知道,这些菜并不是雷钧一个人吃的。
“天啊这个银丝卷好好吃”小杨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做的天啊天啊这是什么蒸的”
“是太湖银鱼和嫩莲藕弄碎了。再用一种薄豆腐皮裹起来蒸,银鱼太小瞧不出来,只为了增添一点鲜味儿。”小武笑道,“材料简单,就是工序有点麻烦,宫里就讲究这些个。”
小杨哦哦了一声,他惊奇地瞧着小武:“哇靠,不愧是皇帝的舌头。这都尝得出来队长,为什么你就不知道”
方无应气得想敲小杨,他悻悻道。“我当年哪儿去吃太湖银鱼这种南方玩意儿”
小武苦笑:“尝得出来又如何这又不是啥值得骄傲的事儿”
雷钧也笑起来,他索性把那盘菜往小杨面前推了推,“吃吧,不够我再叫。”
小杨喜上眉梢:“那太好了”
不想方无应敲了一下他的筷子:“别一个人吃光,给主人家也留一点”
小杨这才醒悟:“啊是的对了局长你不吃么”
雷钧摇摇头:“刚才吃过饭了。”
李建国笑看小杨:“乡下佬了吧没吃过宫里的饭菜吧”
小于也笑:“也难怪他,御膳房的东西咱能吃到几次啊蕾蕾,别光看着呀,说到底你也没吃过宫里的菜吧。”
蕾蕾笑起来:“我刚才和几位娘娘一块儿吃过了。”
她刚才是和雷钧一块儿进的膳。
宫里都知道多了一位公主,几位嫔妃虽然疑惑,表面却都做出亲近的样子,问她是在哪儿长大的,念了书没有
虽然之前经过培训,但是时间太短。蕾蕾毕竟还不能纯熟地模仿隋朝人,她的回答也显得磕磕巴巴的。幸好只要有漏洞,雷钧就会设法替她遮掩过去。
倒是一时饭毕,大家闲坐喝茶时,陈贵人忽然笑道:“我看这孩子。怎么有几分眼熟”
蕾蕾的嘴唇一白
之前雷钧曾悄悄替她介绍过。这是陈贵人,是陈后主的女儿,也就是简柔的外甥女。
真拉起亲戚关系,陈贵人就是蕾蕾的表姐。
萧嫔在一旁,也笑道:“嗯,是个美人呢。”
全桌的人,都看得出雷钧万分宠爱这女孩。
“看着她,不知怎么叫人想起”陈贵人说到这儿,忽然笑容里出现了几分悲戚,“唉,真是珍珠儿似的女孩,让人移不开眼睛。”
蕾蕾不知说什么好,她敏感的觉察到这话似乎和母亲有关系。
事后,蕾蕾问雷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