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并未跟随他们进山,他没有现代装备,跟着也只会拖累控制组的人员,方无应让他留在山外村子里。详细打听周围山民对南林处女的说法,并且和他商定,五日之内,必定回转来,无论有没有南林处女的消息,他都将把经过告知范蠡。
进山,就是一场冒险。
第一天他们是在距离丛林周围活动,人类的踪迹还能发现很多,但那些都是周围村民留下的,对他们并无帮助。第二天,他们又继续往前推进,人类活动的迹象减少了许多,野生的自然力量开始展示它们的势力地盘,这一行人前进速度也渐渐缓慢下来。
这是真正的蛮荒地带,甚至有大型野兽出没,这群人,就像北美的拓荒者一样,在丛林里艰难跋涉。路,十分难走,荆棘与藤蔓遍地都是。他们几乎一边用野战刀开路。一边前行,速度缓慢,并且吃力异常。每小时只能前进不到6公里。而人类这种龟速,对于整片动辄数十公顷的原始森林来说,那简直比蚂蚁啃骨头还难。
唯一鼓舞他们的是跟踪器的显示,它的信号一直充足得令人吃惊,后来李建国说苏虹和白起到底是怎么想的,避世也用不着钻进这深山老林子里来啊,当时他们正与仍旧驻守在都城外的梁毅与雷钧开远程会议。梁毅听了就说,这恐怕是被吓的。
“他们大概是被三番五次的扔出时空给扔怕了,之前动辄得咎,现在好容易找到稳定的时空,能不和人群避得远远的么哪怕让涉及到关键事件的人接触到他们那也很危险。”
那时候,已经是搜寻的第二天夜里了,他们所能捕捉到的人类痕迹越来越少,队员们都有点怀疑,这再往里走,真的有人类生存么
不过,那天夜里出了点事情。
睡到半夜,队员们都被一种奇怪的声音给惊醒了。那声音非常微弱。要不是耳聪目明的特种队员,恐怕一般人还无法察觉。
“是什么声音”小于紧张得要跳起来。
“哭声。”小杨疑惑地看看其他人,“是小孩子的哭声。”
说话的当儿,那声音又没有了。
“没听错”
“是哭声。”李建国很肯定地说,“很小的孩子。”
“山精”小于更紧张了
“怎会”小杨翻了个白眼,“你信那个啊”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方无应突然站起身:“外面有人”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冲了出去
丛林里,月光十分黯淡,但就在这黑暗中,方无应仍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是谁”方无应厉声道。
没人回答,那身影迅速向远方奔去,它快如闪电在万分之一秒际。从方无应身旁树冠顶端飞掠过去
来不及和其他人打招呼,方无应也跟着追了上去
黑暗的密林里,树枝树叶从方无应的脸上身上划过去,脚下荆棘时不时阻碍着他的步伐,但这些他都顾不得了,方无应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暗中前方那个身影,它并不高大。甚至似乎很纤细,但却快得像惊鸿
然而,让方无应暗暗称奇的是,无论他怎么费力追赶,总是和那人相差两三丈的距离。
方无应自忖轻功已经不算差了。真论速度,一般习武之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活了这四十多年,所遇到的能与之抗衡的敌手,一只手都能数出来,而说到轻功底子、高来高去,能超过他的,方无应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东晋时期的一个无名道士,另一个,则是史思明帐下一个绿衫侍妾。这两人方无应都不知其名。第一个,他是在出差去东晋时遇上的,那道士竟然盗走了他们的监控器材方无应追赶了对方一天一夜。最终也没追上,次日,方无应竟在床头发现了被盗的监控器材,还好那次没出大碍。但是这个神秘不知所终的道士,引起了方无应极大的兴趣,至今他都不知道此人是谁。他曾猜想,对方的用意是要他们晓得分寸,自恃知晓古今的现代人可莫要小觑古人。
而第二个,迄今为止仍然是方无应这一生中的奇耻大辱他万万没想到,史思明帐下一个不起眼的美人,竟然两次都捉住了要逃走的自己。那个绿衫女子,不知其姓名,面容五官也无甚出奇之处,但出招却偏偏快得让人发晕,明明只是一双玉手,动起招来却像天罗地网。要不是有她与其他几个高手联合围堵方无应,要不是她每次都在方无应即将钻出围捕漏洞之际,封死了他的逃路。他当日早就从小鹏的陷阱里逃出来了,更不至于被穿了琵琶骨
然而眼前这个身影,速度似乎更胜过那两人,那东晋道士,至少方无应曾有两次险些追上了他,而眼前这个纤细的身影,却始终遥遥处在自己前方两丈多的地方,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劲,更有甚者,似乎还是为了等待自己跟上它,刻意放慢了速度。
追了二十多分钟,方无应突然心里一惊
他担心自己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对方把自己引得离开营地这么远,到底想做什么而且这种架势,简直与猫戏弄耗子无异
想到这儿,方无应突然停了下来。
见他停下,前面那身影也停了下来。
“我不追了。”方无应心平气和地说,他用的是越国语言,“若前辈高人果真有事要与在下商量。那就请到营地来吧。”
他想了想,又用普通话把这些重复了一遍。
对方仍然立在距他三丈的树枝上。不动,不出声。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仍然没动静。方无应摇摇头,转身离去。
回到营地,一干人都迎了上来
“队长怎么样”小于问。
方无应摇摇头:“没追上,太快了。”
“没追上”小杨眼睛都瞪圆了“队长你都没追上”
方无应笑笑:“怎么你队长我又不是神仙,这世上当然有比我快的人。”
“那是个什么人呢”李建国问。
“黑黢黢的也看不太清,不太像男人,隔得太远两三丈的距离。”方无应笑了一下,“无论我怎么追,都不能把距离缩短一点。”
这下大家都不出声了。
“算了,先回去睡吧,闹了这半夜了。”方无应拍拍小于肩膀,“既然有人在这附近,明天就继续找。”
白日跋山涉水,半夜又被惊扰了一阵子,队员们很快就沉入睡梦中。方无应也躺下了,但他怎么都睡不着,刚刚追赶的那个身影,反复在他眼前出现
那究竟是谁呢个头不高,甚至看起来有些瘦弱,不太可能是个男子。但若是个女人为什么她不肯停下来她那样引着自己往密林里去。到底前方是有陷阱等着自己。还是说,她有什么想给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