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他就知道父亲和自己的姓氏不一样,自己姓辛,父亲姓卫。但是这一事实最开始并未给辛蓦然造成什么困扰,因为他身边尽是这样的例子,蓦然小时候的玩伴和熟人,好多和父母不同姓:慕容瑄姓慕容,她爹却姓方;李晓墨姓李,他爹却姓武;杨蕾姓杨,她爹却姓雷;再加上妹妹霍姗似乎儿女和父亲姓氏不一致,是挺正常挺自然的事儿。
蓦然就是带着这样错误的、与普通大众截然不同的认知度过了他的童年。
成年之后,每次蓦然和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时,对方多半会笑问“你父母喜欢辛弃疾的词啊”,这种问题,常常让蓦然不知如何回答。
后来他索性不做回答,只是笑笑。
如果怎么都说不清,还是不说比较好。
这方面,妹妹就很厉害,早年人家问:“姗姗,为什么你姓霍,你爸爸姓卫啊”
姗姗就很蛮横地回答:“原因并不重要,你就记住我叫霍姗就得了”
当然,自从她得知真相后,再遇到人家诧异她和父亲不是同一个姓氏时,那丫头就会大咧咧地回答:“因为我这个霍,是伟大的霍去病的霍”
卫彬听说后,怪她不该加上“伟大的”三个字,但是姗姗就一翻眼睛:“谁敢说不伟大我又没说错”
说到应付他人疑问这一点上,这群孩子倒是各有各的招,慕容瑄的说辞是她父母爱看武侠小说,李晓墨的解释是,这是爹妈掷骰子、顺着百家姓翻的鉴于这小子远近闻名的好斗,也没人冒着被胖揍一顿的危险去问他,至于杨蕾,如今她已经没有向他人解释的必要了。
杨蕾目前在国外,作为无国界医生,她常年留驻非洲。
番外之辛蓦然 第二章
“妈妈还好么”蓦然问。
“嗯,挺好,现在专心学习绣花。”
蓦然忍住笑,“知道知道,尽绣些谁都认不出的花样。”
妈妈林兰是事业女性,她的全副本事都在公司里,等回了家,烧个菜也能烧得一塌糊涂,就这样她居然还要学绣花,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别瞧不起你妈,连瑄瑄妈都夸她有进步了。”卫彬看出儿子的闷笑,于是决意为妻子辩解一下。
“哦哦妈妈最近绣了什么”蓦然赶紧问。
他这一问,卫彬一时也答不上来。半晌他才说:“反正,就是很大一个。”
蓦然大笑。
“找点事情干,总比没事干要好。”卫彬苦笑,“不然成日闲着也是闲着。”
“嗯嗯,太闲了我妈就得找您的麻烦了。”蓦然若有所思,他突然问,“话说,亲爱的爹,你今年又弄坏了什么”
被儿子这么一问,卫彬一时竟恼羞成怒
“你小子就没有别的可以问了么”他恨恨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蓦然再次笑倒。
卫彬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能力”,那就是破坏电器。倒也不是任何电器都会被他弄坏,范围必须是日常使用的普通电器,而且必须是本身出了点小毛病的,也就是说,只要是出了点故障的家电,只要被卫彬拿去一修理,保证彻底报销、呜呼哀哉。
早些年,卫彬的这个本事还没多少人知道,大家一开始将之归结为“凑巧”,但是当他把局里包括复印机、电话、空调器、电扇、电热水器等等一系列电器全都弄坏了之后。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在卫彬终于把饮水机也给弄坏了。导致饮用桶装水“哗哗”漏了办公室一地之后,雷钧次日就下了个命令:禁止卫彬修理任何电器。
“这根本就不关我的事”他十分冤枉地叫起来,“我没有违反使用说明书的任何一条”
但是雷钧不说话,只默默递过来一张单子。
那上面写着在这三年里,经卫彬的手而遭破坏的所有办公电器。
所以当卫彬调离时,局里设备部的甚至都想专门开个欢送会了。
后来局里的人说,匈奴兵转世都转成了家用电器,所以一遇见他就坏了,又有人说卫彬是会“一阳指”的。他那手指头太神了,简直戳哪儿哪儿就坏,还有人干脆管卫彬叫“那个把饮水机都修炸了的”,这种新的指称,最后彻底取代了之前“小战神”的外号之所以用小字,因为还有一个“老战神”要区分。
对此种言论卫彬自己是愤愤不平的。他认为电器的坏掉和自己没关系。只是自己运气不好,每次都遇到行将就木的家电。
后来,当他陆续把自家所有电器也全给弄坏之后,就再不说这话了。
蓦然到现在都记得初二那年,父亲把家里柜机给“修”得坏无可坏;连厂家维修员都只有摇头的份那个39度的高温之夏,他和妹妹不得不在瑄瑄家躲了一个礼拜。
自那之后,母亲林兰说什么也不许父亲动家里的电器了。
但是叫蓦然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小学五年级那件事。起因是母亲的一柄吹风筒。
晚间,林兰用吹风用了一半,吹风筒忽然就不响了,她试着关了电源又开,仍然没动静。林兰怀疑是里面一个电容烧了,这柄吹风她买了还没两年,一直用得很顺手,所以林兰打算明日下班之后带去维修。
当然了,在这之前她也吩咐了丈夫卫彬,千万不要去动这吹风筒。
然而次日下午,等到蓦然从学校背着书包回来,一进家门,他就看见父亲万分沮丧地坐在沙发上。妹妹则气鼓鼓坐在旁边,紧紧抱着她的小熊书包。
“怎么了”蓦然有点慌,他赶紧放下书包。
“爸爸把妈妈的吹风筒弄坏了”姗姗气呼呼地说,“昨天妈妈说了不叫他动的,他非要动”
“”
“我只想试试。”卫彬耷拉着脑袋,他的声音有点微弱,“要是能修好,你妈今天不就不用往商场跑了嘛。”
“但是你给弄坏了”姗姗更生气,“还把妈妈的绣花桌布给烧了”
蓦然一听吓了一跳他三两步跑进房间,果然,那块顶顶漂亮、林兰顶顶喜欢的绣花桌布,被什么给烫出了两个黑窟窿
麻烦了,那块桌布是林兰的同学从杭州带来的,贵就贵在全手工制作上。
“是怎么会烫坏的”蓦然回头问父亲。
卫彬还没说话,姗姗就说:“是烙铁呀没放好掉下来啦”
蓦然也没法了,他拎着书包走回到沙发前:“那现在,怎么办呢”
姗姗的小腮帮用力鼓起来,她不讲话。
卫彬抓抓头发,尴尬地说:“只有等妈妈回来发脾气了。”
蓦然想了想:“那吹风筒呢修好了么”
“怎么可能”姗姗翻了个白眼。
得得,这下连个理由都没有了。
正为难着,蓦然就听见门口钥匙一响,妈妈林兰回来了。
“哟,怎么这么乖全坐在客厅里”林兰不明就里,还笑眯眯地看着那爷仨。
蓦然看看爸爸,又看看妹妹,他的表情有点为难。林兰再瞧那两个。小丫头气鼓鼓的不肯开口,丈夫神色诡异
林兰的脑子顿时上了警报她放下包,飞快跑进房间。
“天啊是谁把桌布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