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飞机后,就与剧组匯合,直接去了拍摄地。
从机场到县城,又从县城到山里,手机的信號越来越差,別说刷视频了,就是发消息,都半天发不出去。
傍晚,剧组车队终於停下。
隨即无数的人衝下车,开始大吐特吐。
和莫苒苒一个车的谢寧也不遑多让,他双手撑住膝盖在路边乾呕,俊脸苍白萎靡。
毕竟,四个多小时的山路顛簸,对於这群常年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不是每个人都能適应的。
所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莫苒苒成了人群里的异类。
莫苒苒给谢寧送了水,又去给季导等人送。
季导的脸色比谢寧的好一点,这会儿吐完隨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我上次来的时候比谢寧吐的还厉害,哈哈,习惯就好了。倒是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莫苒苒笑说:“可能是体制问题。”
她早几年参加各种赛车野赛,比这种山路更九曲十八弯的路就经歷过,在悬崖边上的烂泥土路都开过,早就习惯了。
季导说:“天赋异稟,看来我找你找对了。”
正聊著,有人发出惊呼声。
眾人隨之看去,有个小助理跑到旁边一个小山头上,指著遥远的天边兴奋的大叫:“快来看夕阳,好美!”
晚风裹著山里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但眾人还是纷纷登上了那座山头,顿时被眼前壮丽的山景所震惊。
一轮红日徐徐落地,海浪般起伏的山绵延无尽,山间大雾茫茫,在晚霞中,整片山林似乎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如此壮丽的美景,美得叫人失声。
一时间,整个剧组的人都安静下来,或默默地欣赏,或举起手机拍照。
眾人心头晕车的烦闷也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乾净。
谢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莫苒苒身边,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莫苒苒侧眸看过去,正好看见他把照片发给唐凝。
可惜信號不好,半天没法出去。
察觉到莫苒苒的视线,谢寧笑得一脸坦荡:“凝姐平时工作太忙,成天飞来飞去的在各个城市间出差,从来没有机会来到这样的大山,欣赏这样的美景,我分享给她看看,说不定等下次有机会,还能带她一起来看看。”
提起唐凝,他眼神的温柔毫不掩饰。
莫苒苒嗯了一声,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谢寧问:“你发给谁”
莫苒苒收起手机,淡淡道:“没谁,自己欣赏。”
等太阳落山,山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一行人回到车上,继续前行前往落脚处。
莫苒苒回到车里的时候,手机显示信號恢復,她立即就把照片发给了商砚。
信號在转圈圈,她发现不止自己在盯著手机看,谢寧也是。
消息发送成功后,莫苒苒便重新收起手机,旁边,谢寧烦躁地说:“什么破信號,连个照片也发不出去。”
莫苒苒顿了顿,说:“不然你用我的手机试试我手机信號还挺好的。”
手机这种东西太过私密,尤其是他们圈子里,谁也不会轻易把手机借给別人用,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莫苒苒看出谢寧的迟疑,补了句:“这手机我前两天刚买的,里面什么也没有,你用一下就还给我。”
谢寧看了看自己发送失败的图片,没有再犹豫:“行,我就登录一下微信。”
“嗯。”
莫苒苒把自己的微信帐號退出,把手机交给了谢寧。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呼啸的山风,前方视野受阻,车子行进得很慢,太阳落山后,浓墨般的夜色降临,只有车队的灯光穿梭晃动。
和城市的夜晚不同,山里的夜晚静謐而神秘,夜空里是密集的星星,就连月亮也格外的明亮。
莫苒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商砚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夜空。
谢寧很快把消息发过去,还和唐凝聊了几句,就把手机还给了莫苒苒。
莫苒苒重新登录上自己的帐號,便收到了商砚回復的消息:【很美】
莫苒苒唇角微勾,回了句:【有机会带你和丹青过来】
但这个消息没发出去,信號又开始转圈圈,最终发送失败。
她哂笑了一下,將手机收起。
不多时,车队开进一个村子。
那村子还很原始,住户不多,有新建的砖房,也有快要坍塌的木房子。
村长家算是这个村子里最富裕的,家里两栋两层的楼房,厨房单建在旁边,还有个很大的院子,暂时被剧组租用。
村长把眾人接进家门口,便带著家人去了老房子。
眾人累了一天,分好房间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莫苒苒不累,但手机信號不好,她閒的无事,便帮著道具组收拾东西。
直到万籟俱寂。
白雪这次因为家里临时有事,要过两天才会过来,晚上莫苒苒便和剧组里另一个女演员住一间屋子。
女演员名叫桑枝,是个刚出道不久的艺人,出身唱跳女团,但因为现在女团市场不佳,公司就给她接了这个剧本。
莫苒苒对桑枝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她这一路都是哭著来的。
虽然哭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还吐到差点脱水,但她始终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这会儿,她洗漱好回到房间,发现对方又在哭。
不过是蒙著被子小声小声啜泣。
可能是这一路太累了,她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莫苒苒也很快睡去,翌日一早,眼睛还没睁开,就又听见了抽泣声。
“……”她闭目醒了醒神,无奈开口:“桑枝。”
抽气声一顿,桑枝忙说:“莫老师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时间还早,莫苒苒裹著被子翻了个身,借著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看过去:“你是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