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假丹神识,法宝四转;初入金地,一皇六宗(900票预製加更)
“咻!”
一艘灵舟破空,极速穿过云层,带起尖锐的啸声,舟上撑起的半圆光罩挡住了如钢刀刻骨的罡风。
林长珩一边驾驭灵舟,一边掂量起手中约莫巴掌大小的宝印。
此印约莫巴掌大小,方方正正,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深邃的碧色,仿佛由最上等的古玉雕琢而成,却又比玉石多了几分坚韧与灵性。
印身之上,天然生长般缠绕著细密玄奥的木质纹理,这些纹路看似静止,但在灵性起伏间微微闪烁,如同古木的年轮,蕴含著勃勃生机与厚重的木属之力。
印钮则被雕琢成一头匍匐昂首的苍龙,龙目微睁,似有磅礴气势內蕴。
好在此印虽被甄真人作为本命法宝蕴养多年,当成宝贝,但並未被抽取本源炼製过符宝,核心威能完好无损,潜力犹存。
在过去的一年里,林长耗费了大量心神与精力,终於將其內里前任主人留下的所有神魂烙印与法力痕跡彻底抹去、重新祭炼,打下了属於自己的印记。
如今才堪堪初步完成。
“当真不容易,好在其主人早亡,不然抹去痕跡、重新祭炼,更加之难————”
感慨一声,林长珩將【神苍木印】祭起,心念微动。
有了测试一二的打算。
恰好此处是一处山脉,不少山峰高耸如云,犹如一个个尖头穿破云层,露出头来。
“去,镇!”
林长屈指一弹,【神苍木印】激射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木屋大小,通体碧光暴涨,一股浩瀚如林海、沉重如巨岳的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印上那苍龙钮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吟,道道青碧色的灵光如同古木根系般垂落,將下方百丈区域牢牢锁定。
不仅空间凝滯,连地气灵力流转都变得迟滯无比,仿佛被无形巨木镇压。
“咔嚓咔嚓————”
其中一个山头被作为標靶,在此印一镇之下,坚硬的山岩不堪重负,片刻时间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
一道道粗大的裂缝以印光笼罩的核心区域为圆心,如同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扩散,碎石簌簌滚落,烟尘瀰漫。
山头欲崩!
林长珩见状,心念再动,並未就此收手,而是想进一步测试此印的变化与极限。
“转!生生不息!”
他手中袍袖一摆,一道法力撞在木印之上,口中低喝。
只见那房屋大小、镇压山岳的木印,周身碧光骤然由沉重转为温润柔和,垂落的青碧色灵光不再是单纯的镇压之力,而是化作绵绵生机,如同初春最富生机的灵雨甘霖,丝丝缕缕,渗透进那布满裂纹的山体之中。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山体表面那些刚刚崩裂的缝隙边缘,在充满生机的木属灵光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嫩绿的苔蘚、细小的藤蔓,甚至有几处石缝里,硬生生钻出了几株翠绿的草芽!
原本死寂、崩坏的山石,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短暂的生命力,呈现出一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景象。
这並非真正的点石成木,而是【神苍木印】蕴含的磅礴木属之力,强行催发了山石中残存的极微量土灵与杂质中的种子残根,並使其具现化。
虽不能持久,且催生出的只是最普通的草木,但也足以显见此印在“生发”、“滋养”一道上的非凡功效。
“竟有此效!不过与我之【荣生神通】真意比不得半点,仅能当成【缠绕术】、【木藤术】等术法的放大增强版,但也算猛烈了!”
林长珩一惊,立即细细感悟,这才恍然。
“再来,给我束!万木锁灵!”
林长操控再变,继续测试第三重变化。
印光陡然一转,那些温润的生机灵光瞬间收束、凝聚,化作无数道坚韧无比、如同实质古藤的青色光影,不再是垂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狰狞巨蟒般蜿蜒射出,顷刻间便將那山头连同周围数十丈空间交织缠绕、层层束缚!
“咔咔咔————”
死死勒住!
若是有修士被困其中,莫说连掐诀施法都变得极其困难,很大的可能直接被生生勒爆!
接连测试了“镇压”、“生发”、“束缚”三重主要威能,林长珩对【神苍木印】的操控越发得心应手,对其威力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落!”
林长珩当初在黑潭之中,便已看过甄真人施展其威能,但仍隨手一试。
下一刻,【神苍木印】猛然震颤,印钮苍龙怒目圆睁,张开龙嘴吐出了一片金光,与原本环绕印台的碧光齐齐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双色霹雳,狠狠轰向那处山峰!
“轰!嘣!”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峰之巔炸开!
那道金碧交织的霹雳,仿佛天神掷下的裁决之矛,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目標,霎时间,坚硬的岩层如豆腐般被轻易撕裂、汽化,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尽皆被连根拔起、粉碎,山石化为齏粉!
惟留烟尘之中,木印高悬如山、不染片尘。
“不错。”
他轻笑一笑,心念召回。
只见那房屋大小的碧色木印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靠近他周身一丈,空间一盪,直接消失不见。
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玄奇非常。
他也得到了基本的结论。
对此印的能力、用法,也在进行妥帖的考量,是工欲善其事的必然需要。
总体而言,这法宝木印確是一件难得的攻防一体、刚柔並济的优质法宝。
如今虽未能完全发挥其假丹级法宝的全部威力,但已能稳定驱使,成为林长珩手中又一张强大的底牌。
而且先前才做了放弃夺灵【风缚】天赋的决定,这才多久,夺灵还未成功,具有双重控制之能的法宝就已经可以如臂使指了。
当真奇妙。
月许时间过去。
灵舟在远处遥遥停下,因为觉察到了强大的禁空之力,不好突入。
此时,出现在视线尽头的,並非山川瑰丽之景。
只见原本作为两国缓衝的绵延山岭与荒野,此刻已被连片的营寨、工事与辐重所覆盖。
巨大的“宋”字旌旗和极南宫標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其上绣著的狰狞玄鸟仿佛要破旗而出。
——
一座座临时构筑的土城与法塔矗立在关键雄关隘口,灵光隱隱,戒备森严。
远处地平线上,不时有各色遁光成群结队地掠过,南出雄关,也有巨大的灵舟承载著修士,朝著金国境內更深处飞去,杀气腾腾。
更触目惊心的是,边境线上几座原本属於金国、依山而建的关城,此刻已大半化为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上还残留著法术轰击后的琉璃状结晶。
如今已被宋国修士占领,却没有修復的意图,將就使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与烟火味,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剑拔弩张、大战正兴的惨烈氛围。
地面上也並非空閒。
蜿蜒的道路上仍然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流与车马,既有顶盔摜甲、兵刃森然的宋国修士军队列队前行,也有大量被徵发的散修驱赶著驮兽,运送著堆积如山的各种资源,朝著雄关匯聚而来。
偶尔还能看到被符籙禁錮、垂头丧气的金国重要俘虏,在押解下蹣跚而行。
整个边境,如同一架完全开动、狰狞而高效的战爭机器,正持续不断地將力量与毁灭,推向金国腹地。宋国此番入侵,绝非小规模挑衅,而是倾国之力,志在报復、鯨吞!
“咻咻咻!”
有许多修士驭器架舟而来,停到了禁空阵法外的同样位置。
也不感惊讶,纷纷跳跃而下,收起器、舟,徒步向內。
灵舟之上,也有样学样,飘然落下一个玄黑袍服的修士,方一落到地面,灵舟就已经缩小钻入了储物袋中。
赫然就是林长珩。
他此番前来,没有再去【极山仙城】走一遭,而是直接来到了宋地的边境区域。
最根本的原因是,【极山仙城】对他存在最大吸引力就是二十年一次的大型拍卖会了,林长珩掐指算过,距今还有六七年之久,时间还长。
而且隨著宋金之战,进入深水阶段,前线变故隨时可能发生,【极南宫】全盘调度布局,全方位加大投入,让这大型拍卖会是否能按时举办,还打了一个问號。
所以,不再拖沓。
打算直接入金地一观,寻找疑似出事的墨昭离。
“踏、踏、踏————”
林长珩跟在一眾人群之后,不动声色地往前而去。
眸光却在打量四周环境和修士情况。
发现绝大部分都是练气后期和筑基期的修士。
脸上带著或紧张、或兴奋之色,甚至兼而有之。
而且,结伴而行者为大多数。
他们之间不少人都嘴唇微动,明显在相互传音,討论著什么。
对林长珩而言,正正好好,可以供他获得信息。
当即开始用神识截听传音。
並且是多线程截听!
这对林长远超筑基后期修士、达到了假丹修士的神识强度,並没有什么压力,传音尽数入耳。
声声不漏!
上一次,在化生玄根之后,林长珩的神魂、神识再度得到了一波浸润、荡涤。
神识的范围大幅提升,达到了一千二百一十丈!
比先前的一千零四十丈,直接跨越式增加了一百七十丈!
超过了八里!
而假丹修士的神识笼罩范围便在方圆八里。
相当於————林长珩已经拥有了假丹神识!
这也是他敢来金地的另一大倚仗。
片刻后,林长珩眼中也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这些修士,果然是听闻了宋金之爭中宋国大占优势,从各处而来,前往金地之內打算参战的。
一方面,可以一雪宋地被金国欺压的前耻。
另一方面,则是战利动人心,也是最关键的原因。
在宋地的战果宣称中,好像金国遍地都是资源,成了“棒打抱子瓢舀鱼”的那种,触
手可及,再加上宋国又將金国抵抗势力打得节节败退,仿佛去了就可以隨意掠夺一般。
势必大发横財,盆满钵满。
而且交谈中还多次提及到了【极南宫】颁布的法令:
凡宋地修士在金国战场的缴获,都归自己独有,任何宋地修士不得侵占、掠夺,受极南宫和宋地各大势力保护。若是违反,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击杀。
这样一来,战利诱惑、精神满足以及法令保障,三管齐下,让太多修士心动了。
每日都有大量宋地修士前来,组队进入金国自行作战,或者加入修士大军,共同作战。
前者更自由,收穫不定、危险不定,是大多数的选择,超过了七成。
后者主要是由宗门徵召,家族派出,基本都是“良家子”,少量吸纳这些自行参战的修士。
林长珩听罢,只是摇了摇头。
这些宋国修士未必是傻子,全听全信,但他们是当真缺资源。
特別是那些散修,自觉找不到高阶资源,又不想放弃道途,只能来金国一搏。
其实,这和他们进入蛮荒猎妖並没有什么太大区別。
甚至————还更有保障一些。
最起码,没有宋国修士敢明目张胆地杀自己人夺宝。
“这位道友!”
突然,身后近处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呼唤声。
林长珩恍若未闻,没有理会继续前行。
“这位道友————”
“啊道友当才是和我说话”
林长珩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身,指著自己的鼻子讶异道。
目光也打量向眼前这汉子,生得一副憨厚模样。四方脸膛,肤色黝黑,穿著一身灰色粗布短打,腰间繫著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脚上蹬著一双兽皮靴,浑身上下透著股风尘僕僕的朴实劲儿。
他修为约莫在筑基中期,眼神里带著几分散修常见的谨慎与热切。
见林长珩转身,他连忙露出一个有些侷促的笑容,抱了抱拳:“正是正是。俺看道友独自一人,在此四处观望,可是————也想去那边碰碰运气”
他朝金国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俺叫王铁柱,是个散修。”
“这兵荒马乱的,一个人行事到底不便,俺这边有几个相熟的道友,也都是想搏个前程的,正打算组个队,相互有个照应。看道友气度沉稳,修为也相当,不知可愿搭个伙”
林长珩闻言,脸上適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隨即挠了挠头,显出几分直率与“莽撞”:“原来是王道友,在下姓厉。不瞒你说,我正打算去那边参军哩!听说修士大军此番待遇颇丰,又有高阶功法丹药可得,是个出路。”
“哎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王铁柱一听,连忙摆手,脸上的憨厚被急色取代,声音压得更低,还下意识左右瞟了瞟,像是怕被宋军耳目听去,“道友可莫要轻易做此想!参军那是签了生死契,上了名录的!往后就得听军令驱使,衝锋陷阵当炮灰先不说,得了什么好处,大头还不是被上头颳了去身家性命都捏在別人手里,哪有自在”
他凑近两步,语气更显推心置腹:“俺们散修,图的不就是个自在和实利不如自行前去金国那边,杀个把金国修士捞几件法器、发点横財,缺什么自行购置,不比在军营里被人管头管脚强”
“王道友说的————也有道理。只是,金国那边如今兵凶战危,我宋国虽然势大、占优,但我自行前往,也无异於闯入龙潭虎穴。一个人————未免太过危险了些。”
林长珩脸上適时地露出思索和动摇的神色,但眉头隨即蹙起,显出顾虑。
“正是如此!”
王铁柱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就等你这话”的神色,笑容愈发憨实,“一个人自然危险,所以才要组队啊!俺们已经有三人了,都是筑基中期往上,知根知底,配合起来也默契。加上道友你,便是四人。进退之间,彼此照应,无论是袭扰、刺探,还是伏击落单的金修,把握都大得多,安全也有保障。总好过单打独斗,或是去军营里受人驱使吧”
他眼含期待地看著林长珩,搓了搓手:“厉道友,你看如何若是愿意,俺这就带你去见见另外两位道友,咱们合计合计章程。这兵戈一起,局势变幻莫测,机会稍纵即逝啊!”
“可別因为迟疑,误了时机才是,不然白来一趟,不要太亏。”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一出,效果绝佳,王铁柱当即就见到眼前修士的脸色连变,显然在极速思忖、权衡利弊,最后更是咬牙点了点头,“也好!”
“便请王道友带路。”
王铁柱露出喜色,“道友心志果决,常人不能及也。这般决定便是对了,请往这边来。”
而后接连迈步,超过前行的人群,往巨大的雄关方向靠拢。
林长珩生怕被落下,也快步跟上。
看著前方一前一后加速超过的两位修士,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他们的接触、商討,不由微微摇头,投向玄黑袍服那人的身影,流露出了一丝可惜之色。
似乎能预料到其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