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通过从外流传而来的风言风语,似乎不主动入世的圣地也被惊动————
使者不日也将到来!
消息风传,可谓牵动了金地修士之心,虽然在战乱之中,仍然有不少修士决定前来碰碰运气!
这偌大的动静,自然也逃不过入侵的宋地各宗耳目。
也很快就做出了联合决断,大举进攻,大有兵临遗址之感。
此时,整片元婴遗迹区域方圆千里,真正地乱成了一锅粥。
始作俑者林长珩,猜到了部分,却没有猜准全部。
「甚至元婴真君都可能亲自到场————」
一直都在关注外界消息的他,暗暗咋舌,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提升实力!
时间不住地流逝而去。
又是几轮日升月落。
林长珩经过仔细推衍、论证,准备了一系列应急预案后,什么【火抗妖赋】、【辟火妖法】纷纷加持,最终咬牙做出了决定。
「夺灵【幽渊冰火】!」
——
更关键的推动力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结丹之后,体内会点燃一缕丹火。
相比之下、【暗煌玄焰】也算是异种火焰。
两者相碰,不也会遇到这个问题吗?
那时丹火更强,两种三阶火焰相遇,事情更不可控。
如今一种三阶火焰和一重夺灵的【幽渊冰火】,相对更好处理、调和。
「也算积累经验了。」
林长珩喃喃自语,看著宝种分化的三种中,其余两种顿时枯萎,一切的道韵、气机都遁入了代表【幽渊冰火】的宝种之中,开始饱满、壮大。
而后伸手朝著【幽渊炎雀宝种】一摘而去。
「嗡~」
宝种从神魂、肉体先后荡涤而过,最后化作蓝白色的火光钻入丹田。
【已炼得:幽渊冰火·一重】
信息流淌心间。
林长珩顿时凝神内视而去,目光落在丹田之内,讶然之色一闪而过。
只见丹田之中,景象颇为奇异。
左侧,是那早已炼化、代表著堂皇阳刚的【暗煌玄焰】。
它如同一团不断翻滚、内敛著狂暴能量的幽金色星云,边缘跳跃著金色的毁灭光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破灭气息,静静地燃烧、旋转,仿佛能吞噬、焚尽一切。
右侧,则是新炼入的【幽渊冰火】。它呈现出一种幽蓝色为主体、中心裹著一缕苍白炎芯的奇特形态,如同在深海中燃烧的冷焰,又像万年玄冰中封存的火种。
它没有【暗煌玄焰】那般张扬外露的狂暴,反而显得沉静、深邃,散发出的并非是炽热,而是一种极致的低温,两种矛盾的特性完美统一,形成一种冰冷的燃烧感。
一者至阳至暴,炽烈焚天;一者至阴至寒,冷焰灼魂。
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甚至可说有些对立的奇异火焰,此刻竟在他的丹田之中和平共处,围绕著【法宝剑胎】,各自占据一方,互不侵犯。
不由大赞元鼎之伟力!
然而,更让林长留神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暗煌玄焰】的核心,似乎对那新来的【幽渊冰火】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渴望」。
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高阶火焰对奇异火种的天然兴趣与吞噬本能,仿佛只要他心念稍加引导,暗煌玄焰便会扑上去,尝试将【幽渊冰火】「吞并」、「融合」,以壮大自身。
「果然,异火之间,也存在天然的吞噬进化关系————这暗煌玄焰本就霸道,如今遇到同属火系却性质迥异的幽渊冰火,自然想将其同化。」林长珩心中了然。
他并未立即尝试让两者融合。
一来,【幽渊冰火】刚刚夺灵,仅是一重,根基尚浅,还有后续夺灵、化生。
一旦吞噬,不知道再度夺灵二重,没有了一重作为根基,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异变,影响了后续的夺灵、化生————这是林长珩不想遇到的。
而且,万一【幽渊冰火】只是单纯被【暗煌玄焰】当成养料,特性被同化,不再外显,林长珩也无法接受。
因为这是很多蕴含【火焰精华】的奇材矿物也能做到的事。
而这些,耐心去寻、花费灵石,总能得到。
不必消耗自身未来的潜力。
二来,两种火焰属性差异巨大,仓促融合风险不小,是否融合也需要日后小心论证,不可拍脑袋般仓促决定。
看著丹田之内,一幽金,一蓝白,两团奇火静静悬浮,一炽一寒,一暴一静。
林长心中冷静清醒,他先将剩余的【幽渊炎雀】精血全数投入元鼎,再度夺灵。
当第二枚宝种夺灵完毕,化作流光融入丹田时,那团蓝白火焰明显凝实、壮大了一圈,中心那缕苍白炎芯更加清晰,散发出的寒意与内敛炎力也强了数分,为【幽渊冰火二重】!
品阶约莫在二阶下品!
此后,林长珩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这新得火焰的具体功效之上。
心念微动,林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精品【土牢符】。
激发后,符箓化作一团黄光,瞬间形成一面厚实坚韧、由灵力构成的土黄色护罩,罩在桌上,防御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防护。
他屈指一弹,一缕细弱游丝的幽蓝色火苗悄然射出,轻飘飘地落在土黄色护罩表面。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由土灵力构成的、理应厚重绵韧的护罩,在被幽蓝火苗触及的刹那,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坚冰!
并且这冰层并非停留在表面,而是急速向内渗透、蔓延,不过眨眼功夫,整个土黄色
护罩,连同内部包裹的岩桌,都被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幽蓝冰晶彻底覆盖,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护罩的灵光完全熄灭,内部的土灵力结构似平被彻底冻结、僵死。
林长珩随手取出一枚下品灵石,轻轻一掷。
「咔嚓!」
灵石击中冰雕,那原本坚韧的土罩冰雕,竟如同脆弱的水晶玻璃般,应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冰晶碎片,簌落下,内部的岩桌也同时碎成冰渣。
防御力荡然无存。
「嘶!效果这般特异?」
为了更全面的测试,他接著取出一柄得自某个好心修士的下品金属性飞剑灵器。此剑虽品阶不高,但材质坚固,锋锐尚可。
他将飞剑悬浮空中,然后引出一缕稍粗些的幽蓝火焰,缓缓缠绕上剑身。
起初,剑身灵光试图抵抗,发出「滋滋」声响。但不过数息,灵光便迅速黯淡、熄灭,仿佛被冻结了活力。
紧接著,剑体本身开始发生变化—金属表面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冰霜,并且这冰霜仿佛有生命般向金属内部侵蚀。
几个呼吸后,整柄飞剑彻底变成了一柄蓝汪汪的「冰剑」,散发著刺骨寒气。
林长心念微动,操控飞剑斩向密室一块青色铁石。
「铛!」一声脆响。
冰剑斩中青石,并未如往常般切入,而是在与青石接触的瞬间,自身剑刃处崩开数道细密的裂纹!
虽然也在青石上留下了一道浅痕和冰霜,但飞剑本身的材质,似乎因为那极致的低温侵蚀,变得异常酥脆,失去了金属应有的韧性与硬度!
撤回火焰,飞剑表面的蓝冰缓缓消退,但剑身已然光泽黯淡,灵性大损,且仔细看去,剑身上布满了细微的、仿佛被冻裂的纹路,已然半废。
「好霸道的寒蚀火灼之力!不仅能冻结灵力,更能从本质上改变物质结构,使其低温脆化,不堪一击!」
林长珩眼中异彩连连。
这【幽渊冰火】在破坏器物灵性、降低物质强度方面,效果出奇的好,尤其对付依赖灵力运转和材质坚固的法器法宝,堪称克星。
测试完毕,他对【幽渊冰火】的「寒」、「冻」、「脆」三重特性有了直观认识。
「此火当真大有用处,可以为我增添了一种极为独特的对敌手段,尤其是在应对防御型法宝、乃至某些特定环境时,将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如果能够继续夺灵下去,等到化生结束,恐怕会极其惊人的,成为我新的压箱底手段!」
他满意地将火焰收回丹田,与暗煌玄焰遥遥相对。
一火热焰焚灭万物,一火冰冻脆化万法,成长起来,相辅相成,妙用无穷。
同时,林长珩的火属性灵根的灵韵再增两缕。
达到了六十五缕之多。
距离地灵根层次,也仅仅只差六缕了。
此后的时间。
林长以更高的频率出入小城灵酒楼中,探听关于【元婴洞府遗址】和【合欢宗】的消息。
还因为为人大方、酒品好,和两个同样在此观望遗址情况的外来筑基修士混了个脸熟。
——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姓赵,矮的姓钱,都是筑基后期修为,行事谨慎,不似寻常散修那般毛躁。
一来二去,三人一度称兄道弟起来。
林长珩会选择和他们深入交往,正是看中了他们这份谨慎。这两人密切关注洞府遗址和主人家【合欢宗】的情况,消息渠道颇广的样子,交谈间透露出的不少细节,对林长判断局势、调整自身计划都很有用。
这日,三人又在老位置对饮。
酒过三巡,闲聊间,那高个赵姓修士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两位兄弟,你们听说了吗?【合欢宗】那边,好像把「那位」给派出来了。」
矮个钱姓修士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赵兄说的,莫非是————【毒手秀才】薛无命?」
「正是他!」赵姓修士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忌惮,「这位可是【合欢宗】刑罚殿的副殿主,货真价实的假丹修士!一手毒功和傀儡术出神入化,心狠手辣,在【合欢宗】
内都是让人谈之色变的人物。」
「什么?」
林长珩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之色,顺著话头问道,「【合欢宗】不是还派出了真丹真人坐镇此地、总理事宜吗?怎么这位假丹真人,反而让两位兄弟这样忌惮?」
钱姓修士接口道,语气凝重:「厉兄有所不知。这薛真人虽是【合欢宗】修士,但行事风格与其他合欢宗门人大不相同。他不好双修采补那套,反而痴迷毒道与傀儡机关之术,性格孤僻阴。因其手段毒辣,心思缜密,常被派去处理一些棘手的脏活」,或者处理杀戮事宜,远近闻名。」
「他此番前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那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元婴洞府,更可能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顺便震慑宵小。而对于宵小而言,一般高高在上、爱护羽毛的真丹真人威慑力,还当真不如他————」
「原来如此。」林长珩恍然大悟,故意露出一抹凝重。
赵姓修士则补充道:「没错。而且我听说,此人疑心病极重,嗅觉灵敏得像条毒蛇。
他若真的在此地暗中调查什么,咱们这些外来修士,恐怕都会进入他的视线。万一被他觉得有嫌疑,那可就————」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长珩给两人斟满酒,不由故作担忧道:「如此说来,这方圆百里是越发凶险了。两位兄台可知,这位薛副殿主有何行事特点?或者,他可能会在何处落脚?咱们也好小心避开,莫要无意中冲撞了。」
赵、钱二人对视一眼,显然也有些忧虑。
钱姓修士当真见多识广,思索一二后竟然道:「行事特点————此人不喜张扬,也不爱以势压人,带著三两得力的手下修士,往往暗中行事。至于落脚处,更是隐秘。不过,他既然擅长毒道,或许会对那种毒虫瘴气遍布、环境复杂的地方比较感兴趣,既能取材补充,又便于隐藏。但也只是推测,当不得真。」
林长珩讶异地看了钱姓修士一眼,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敲一杆子,还当真得到了一些信息,大感讶异地默默记下,再次举杯,「多谢两位兄台告知!这些消息,可是救命之言啊!来,兄弟我敬二位一杯,愿咱们都能大发一笔,而后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厉兄言重了,互相提醒,理所应当。」两人连忙举杯。
又过了片刻。
旁桌有修士突然一拍桌子,杯盘震得叮当响,满脸怒容地大骂道:「当真?宋贼也过于欺人太甚!刀兵攻伐、侵略厮杀也就罢了,竟然大言不惭地提出要求,还想要获得那元婴修士洞府遗址的进入名额!吓!莫非真当我大金无人,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如此动静,自然吸引了酒楼中其他修士的注意力,本就因洞府传闻而人心浮动,又喝了不少酒,此刻听到这「外敌欺压」的消息,不少修士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同仇敌忾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唾骂之语不绝于耳。
「这宋贼也太过霸道了吧?」
林长珩见群情激奋,自然附和,也骂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钱姓修士叹了一口气。
赵姓修士则凑近些,声音带著几分无奈与凝重:「两位有所不知。宋贼敢如此嚣张,提出这般无理要求,就是有所依仗。」
「宋贼这是仗著短期内在战场上取得了些许优势,又趁我大金注意力被突然冒出来的元婴洞府之事分散、高阶力量被调开,想再加一把火,通过威胁继续增兵、战场全面进发来施加压力,谋取更多四阶利益。」
林长珩听懂了,不由咋舌:「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大金让渡洞府名额,宋贼就暂时停战、共同探索?不然则增兵、全面开战,趁著洞府开发,大肆进攻,威胁灭亡我大金?」
见赵姓修士点了点头,林长珩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宋贼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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