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宇宙文明学院的航程,比去时更加沉默。
每个人都沉浸在“观测者”哨站带来的巨大信息衝击中。那不仅仅是又一项前代技术的获得,更是对整个宇宙认知框架的一次剧烈撼动。
沈澜及其团队在返航途中就开始了对获取数据的深度分析。
抵达学院后,他们立即进入了封闭式研究状態。
林默则与赵青、玄诚子,以及宪章框架下的高级科学顾问团,进行了数次高度机密的內部研討。
“宏观-微观关联模型”的框架虽然残缺,但其核心思想清晰得令人震撼:它將宇宙的规则背景,比擬为一个动態变化的“气候系统”。
这个系统並非均质和平静,而是存在著漫长的“温和期”、“活跃期”,也可能存在“风暴期”乃至“冰期”(对应“规则低潮”或“噬菌体活跃期”)。
而散布於宇宙中的文明,就如同这个宏大气候系统中的生命群落,其整体发展轨跡——多少文明能诞生、能发展到哪个阶段、彼此相遇是和平还是衝突、技术突破是福是祸、极端思想是否容易蔓延——都受到这种宇宙“气候”波动的深刻影响,儘管这种影响极其宏观、间接,且混杂著文明自身无穷的隨机性和主观能动性。
“这解释了为什么在某些宇宙纪元,星际文明如雨后春笋,交流频繁,技术爆炸;
而在另一些纪元(可能持续数百万甚至上亿年),则显得异常『寂静』,新文明诞生率低,现有文明也似乎更容易陷入停滯、內卷或自我毁灭。”
一位来自古老星云文明的天体社会学家激动地说道,“我们以前归因於隨机概率或文明自身缺陷,但这个模型提示,可能存在一个更底层的、环境性的调节因素!”
“那么『规则噬菌体』呢”
另一位物理学家追问,“它是这个『气候系统』中的『极端灾害事件』,比如超级风暴或冰河期还是系统本身『生病』產生的『病毒』或者是…来自『气候系统』之外的某种东西”
目前的数据无法回答。
但“观测者”的遭遇和警告表明,这种“噬菌体”是真实存在的巨大威胁,其活动周期可能与宇宙规则背景的某些特定状態(“低潮期”)存在统计关联。
赵青从修行与理念角度提出了见解:“此模型將文明置於宇宙大潮之中,提醒我辈,虽可自强不息,亦需知天命、察天时。
平衡理念,或可视为帮助文明在『气候』多变之宇宙中,增强自身『韧性』与『適应性』之法。內聚而不僵化,包容而不涣散,或能更好地抵御外部的『寒潮』与『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