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d263.圣邪
並不知道黄昏妖精那重重的思绪,与其道別后,勇者两人便顺著她留下的印记指引,踏上在梦境中寻找破邪断剑的道路。
与一开始单调而死寂的旅途不同,在接受了圣剑的祝福后,勇者与墮落勇者的视野中,梦境的世界展现出了新的一面。
唯一能在这亡梦大地中拥有色彩的,本应只有现在进行中的梦,但现实里尚未入夜,所以之前两人只能偶尔看到零星几处色彩。
但现在,本应是黑白交错的梦境世界,却多出了无数道光柱一光柱强度不一,顏色各异,分布规律而均匀,在这片原本应是单调色调的亡梦之地,点缀出纷繁斑斕的色彩。
准確来说,並不是多出,这些光柱一直都在,只是勇者身为人类的视角无法观察到它们。
这些光柱,源自圣物。
它们由信仰的思念凝聚而成,是神圣器物本身的灵性光辉。
亡梦之地所沉积的不仅仅是梦境的残骸,更有潜意识的忘却、人类自身都不曾察觉的思考————等等等等。就像人体每时每刻都会进行新陈代谢,掉落皮屑、头髮一样,心灵也会不断產生废弃的零落。
那些一切最终都会沉积到这片非实在,却又真实存在的梦之大地上。
而信仰与祈祷,同样也会落入亡梦之地中。
眼前这一幕,则是只有在大教堂林立的圣城才会出现,同时只有获得了圣剑之祝福的人,才能看到的景色。
—这些光柱,是人类的祈祷所化作的锚点。
普通人不会记住自己每天祈祷的內容,但那些接受信仰、承载思念的圣物,却会將这些意念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並將其烙印进亡梦之地。
於是,在时间流逝的洪流中,就算连信徒本人都早已遗忘,圣物依然铭记著这些祈愿,保留著它们曾经承载的温度与色彩。
人类的意识难以兼容的、属於器物的无机之梦————
“————这就是圣剑大人所守护的东西吗。”勇者的表情恍然。
既然是梦,就有可能会被大魔侵蚀。
理论上来说,这些光柱不过是教堂的仪式场构成的奇观,並非那些连意识都没有的圣物之灵自发的行动。
但身为圣物的最顶端,接受最为眾多祈祷的黄昏妖精,会想要守护这片光辉,也不难理解。
而得到了圣剑的认可后,勇者明白自己有了一次机会,可以直接將思念投入其中一道光柱之中,尝试与其共鸣。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教堂的主教,也无法隨意动用圣物。
教徒若想藉助圣物的力量,往往需要经歷层层考验,才能真正接触到圣物的灵性。
这可以说是一种千载难逢的机遇。
“不过这么看的话,海里那傢伙对圣城的威胁比想像的还大啊————”
看著这一幕,墮落勇者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赤瞳中浮上一丝馋意,目光灼灼地投向亡梦之地的中央。
“要不我们乾脆去中央圣域那边试试”
在之前,那片区域只有规格外的、无需祝福也能见到的圣剑之光,如天幕上的恆星,高高悬掛,不可触及。
但现在—
在勇者的视界里,那片圣剑光辉的周围,多出了几道逊色不少,却也比外围强盛许多的光柱。毫无疑问,那一定是更强大的圣物。
“那破剑有什么好拿的,拿不了圣剑,还拿不了那几件传奇圣物”墮落勇者煽动道,眼底的贪慾丝毫不加掩饰。
“你的想法一看就很不诚心,怎么想都只会失败。”看著因贪慾而智商直线下降的另一个自己,勇者无奈地说道。
“诚心什么诚心,我可是圣女啊,能让我使用不是它们的荣幸吗”
墮落勇者一脸诧异地反驳道。
“————別闹了,走吧。”
看她全然没有半点自我质疑的表情,勇者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懒得再和自己的另一半爭论,直接拉著她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后,勇者停下脚步。
“——到了。”
一边斗嘴一边前进的过程中,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了亡梦之地的海岸线。
而现在,两人来到了一处林立著残骸的废墟之之中。
扭曲的人形残骸竖立其间,灰红色的色调瀰漫在四周,让人心生不適。
而前方,一道显得异常黯淡、似乎不日就要熄灭的光柱贯穿了上方的建筑物,破邪教堂的轮廓朦朧地映现於光中。
跨过地上堆叠扭曲的人形碎屑,两人继续上前,看到灰红色的光柱之中,断剑的虚影正静静沉浮。
光柱的顏色极浅,如同太阳沉入地平线后的暮色,带著比黄昏更悵然的气息。
就像是风中即將燃尽的烛火,残留著懺悔、血腥、执念————
勇者明白,这就是她昨天见到过的,属於破邪断剑的灵性之梦。
【那么,由谁来除锈呢】
1—3.勇者(破邪)
4—6.墮落勇者(圣邪)曾7—9.一起(调谐)
10.大成功/大失败d10=d10(5)=5
看著那把散发出微弱光华的断剑,勇者与墮落勇者停下脚步。
隨后,墮落勇者抢先迈出一步,回身望向勇者,眉头微挑。
“我来,没关係吧”
勇者点头认可:“————嗯,交给你了。
她自然明白另一个自己的言下之意,破邪教堂或是黄昏妖精,应该都希望她用“正当的方式”来抚平这把断剑的锈跡,让它重获圣洁。
但她的暗面,却不大可能会如此温和。
如果勇者认为自己是善良的,或者想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那另一个她就必定是邪恶的。
可正如人们以正当名义做出残酷之举,破邪的圣物被用来滥杀无辜一样,亦有以暴乱手段却带来和平的真实。
作为人类的价值观,正与邪、善与恶的界限,有时候远比想像中要模糊。
正因如此,勇者才会在理解了另一个自己是什么人的基础上,去接纳这反转的自我。
“对我们来说,什么才是应该破除的邪恶,或许应该由你来告诉它。”勇者轻声道。
“你说的。”
墮落勇者咧嘴一笑,转过身去,没有任何迟疑地伸手握住了断剑。
【墮落勇者的认真程度】
1.5.懒得想了2.6.给我服从3.7.为什么不继续杀下去
4.8.反抗我吧9.给我坏掉吧10.大成功/大失败d10=d10(8)=8
:反抗我吧虽然应承了下来,但看著另一个自己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断剑,勇者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倒不是担忧除锈能否成功,她现在能隱约察觉到,曾经击败过大魔的自己所献上的祈祷,对这把断剑有著非同寻常的影响力。
虽然在过去那场狂热的圣战中,破邪断剑也斩杀了不少强大的邪魔,但圣战中真正的强敌,都是由神知圣女接手消灭的。而那些邪魔与真正的大魔之间,存在著数量无法弥补的,位格上的差距。
装备的锻造贵精而不贵多,一千块生铁的重要性,远不如一小块秘银。
在边境的魔导工厂参与过风月夜设计的勇者自然明白这一点。
虽然在大教堂的仪式场中,持之以恆地献上信仰也十分重要,但只有真正超越凡俗的祈祷,才能催生圣物的质变与升华。
仅仅只是除去锈跡的话,勇者其实有著百分之百的成功把握,所以她更在意另一个自己会採取怎样的手段。
要是断剑被变成那种一眼就残暴不仁的大杀器,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破邪主教了。
“————只能相信她了。”
而眼前,果断握住了断剑的墮落勇者,表情已经认真起来。
她的嘴角勾起狂气的弧度,尖锐的虎牙露出,瞳孔中升起暴戾与憎恨的毒火,宛如要焚尽这个世界。
“啊久违的感觉,和本体过家家玩太久,我差点都忘了。”
原本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將勇者引导至破灭而诞生的。
“把你这种坚持什么理想、善良的白痴踩到泥泞里,在痛苦挣扎中不断墮落,最后扭曲成自己曾经最討厌的糜烂身姿——这才是我该干的事啊!”
墮落勇者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小麦色的肌肤在灰红色的光照下涂上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异常可怖。
一旁的勇者拧过了头,不忍去看接下来的惨剧。
“听说你是被自詡正义的傢伙们拿去干了蠢事,才会落到现在这副模样吧。
—那么,现在我这个邪恶,要拿你去干邪恶的事了。”
在赤瞳少女那阴冷的笑声中,光柱剧烈地波动起来,断剑的虚影上绽放出如同破晓般的微光,让墮落勇者的笑容越发狰狞。
“很好,儘管反抗我吧,”她凑近断剑,声音中满溢轻蔑,“你这破铜烂铁。”
【第一回合】
【断剑的抵抗】
d70=d70(49)=49
【墮落勇者的侵蚀(d魅力,持续四回合,根据结果转化破邪断剑的形態)】
d120=d120(8)=8
註:进行四回合的判定,最终结果若平局,则断剑获得效果不杀”;若墮落勇者胜出,则获得崩恶”;若断剑胜出,则进行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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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你在干什么啊”
看著握住断剑、露出超级大反派的笑容后,就像是触电一样甩开了手的另一个自己,原本还不忍卒视的勇者不由得歪了歪脑袋,语气无奈。
“稍,稍微有点烫手而已!”
墮落勇者齜牙咧嘴,有些恼羞成怒。
“话说,虽然我能免疫你的破晓,但不免疫这东西的破邪之力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是一个人啊。”勇者的眼神中浮现几分关爱。
“但它又不是我们。
“————也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