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脸颊上的红晕代表著他显然有些上头了。
对方既然都已经乾杯了,褚杰自然不能怂,他也拿起自己的酒碗一口於了下去,豪气之风丝毫不逊於洪波。
“好!”洪波乐呵呵的朝著褚杰竖了个大拇指,隨后拿起身边的酒罈给二人再次满上。
趁著洪波倒酒的功夫,褚杰拿起自己的筷子从锅中捡起一片烫熟的肉片,接著放到自己面前的一碟子酱油里沾了沾,隨后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种吃法还是从军队里传出来的,一开始褚杰还觉得怪怪的,后来发现这样吃起来的確很爽。
当然了,也很方便就是了。
这样的乡村里自然不会有什么上好的食材来给他们涮火锅,不过各种菜蔬倒是不少,虽说已经到了冬天了,但是农家自然有能够长时间保存菜蔬的办法。
除了些菜蔬,剩下的就是各种肉了。
附近的山上猛兽虽然多,但是各种各样的猎物那更是多了去了,这样的村子虽然以农耕为主,但也是是有猎队的,是以各种肉食倒是不缺。
那些吃不完的猎物肉只要掛在外面,不用一晚上就能冬日的寒气给冻的硬邦邦的,能保存很长时间都不会坏。
等到要吃的时候,只要用小刀像是削木头花一样將这些肉一片片的削下来丟到锅里,没一会功夫就能大快朵颐了。
至於锅底那就更简单了,就像眼前的这口锅一样,开水煮开后往里面丟一把咸菜,土豆和其他什么醃菜,再隨便往里面丟两个大骨头,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就好了。
別说是涮火锅了,就是直接就著锅子囫圇吃下肚子那也是一道好菜!
“看来你们这里生活不错啊。”
褚杰看著锅旁篮子里放的大大小小的肉块,又看见一旁放著的酒罈子颇为感慨的说道:“这要是还在中原,就算是逢年过节也吃不上这一顿好酒好肉。”
“那可不,我父亲就常跟我说,云州的日子可比老家好过多了。”
两人的筷子轮流下锅捞肉,没一会功夫就把锅里的肉给捞了个乾乾净净。
褚杰是客人,自然不好让他亲自动手。是以洪波拿起桌上的匕首和肉块,麻利的开始削肉片。
洪波的手艺显然很精熟,只见匕首他的手里不停的上下翻飞,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就这么听话的飞入锅中。
“哈哈,以前在学堂的时候练出来的。”
洪波笑著说道,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怀念:“当初每到放假的日子,我就跟几个相熟的同学一起煮火锅,那时候都是我来削肉。”
“那时候咱们云州的粮食还是定额发放的,咱们都是在平日里省下来一些肉,等到了休息的时候再一起吃,想想那时候还真是快活啊”
“现在好了,酒肉是够了,可是没人一起了,平日里一个人吃起来总是没那个味道。”
洪波的话不知不觉中勾起了褚杰內心深处的记忆。
想当初,他也是这样跟手下的兄弟们一起攒钱去酒楼里喝酒。
虽说都是锦衣卫,不管是俸禄还是油水都不少,但是一层层的落下来,真正能够落到他们这样的底层锦衣卫手里的其实压根没多少了。
虽然说肯定比平民百姓过的好,但是想要上那些大酒馆里吃顿上档次的,那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来到云州这么长时间了,他都快忘了他真实的身份了.
不,不是忘了,只是他不想想起来,也不敢想起来。
在云州,他已经有了妻子。
是个汉家姑娘,温柔,贤惠,还漂亮。能娶到她,就连楚三哥都开玩笑说自己是走了狗屎运了。
二人成婚几年了,他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褚杰连忙甩了甩自己那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拿起刚刚满上的酒碗一口乾掉。
火辣的酒液带著一丝农家特有的浑浊感,將他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压了下去。
一旁的洪波没有发现褚杰的异样,还在自顾自的说道:“褚大哥,你是不知道,这地方虽是安逸,但是却...却有些...嗝......枯燥。”
“人太少了.....不说其他的,就是想找个能喝酒的人都没有。”
褚杰强撑著一张笑脸道:“怎么会我看村子里的人跟你关係挺不错的啊
怎么会没人喝酒呢”
洪波无奈的挥了挥手,下意识的盘弄著手中的酒碗:“哎,怎么说呢。
“村里人是不错,可......可是我跟他们聊不到一起去啊...
”
洪波无奈的两手一摊,朝著褚杰无奈的说道:“我能跟他们聊什么今天地里多抽了几个穗明天谁家娃打翻了家里的酱油”
听到这话,褚杰不由的哑然失笑。
这么说来还真是。
云州的学堂虽然不教四书五经那些玩意,但是学的东西可一点不少。
光是褚杰知道的就有天文地理,数学史书之类的种种。
虽然在云天养看来这些东西最最最最基本的东西了,估摸著也就上辈子小学生的水平,最多四五年级水平不能再多了。
可放在这个年代,这些玩意还是太超前了。
特別是像洪波这样在学堂待了好几年的,那可是妥妥的“高材生”了。
在学堂里学了这么多年的这些东西,你还指望洪波能去跟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夫有什么共同语言不成
压根聊不到一起去好吧....
一时间褚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子了,只好笑著说道:“我看这个农庄被你弄的不错,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得高升了。”
褚杰这话倒也不是恭维,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农庄被洪波这个年轻人弄的有声有色的。
至少不比洗金镇的那些农庄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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