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强。
她本可以一瞬间就把维什戴尔给制住。
只要她愿意动手,三条道痕和品秩间的差距是绝对的。
维什戴尔打了那么多拳,根本打不动她。
没有了加持和专属的奥义,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她想,就算是十个维什戴尔也会被她在极短时间毫无反抗之力地击倒。
但是——
她一直没有还手,只是不言不语的被动格挡。
“住手!维什戴尔姐姐!住手啊!”
丽萨还在远处,她奔跑著,带著哭腔的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音节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维什戴尔不停地出拳,打得切利尼娜摇摇晃晃,伴隨著怒吼,响彻了整个林间。
“不要!”
“摆出!”
“这副!”
“死人的样子!!!”
她怒吼一声,直接一记过肩摔把切利尼娜砸进雨幕。
轰隆!!
积水在她身下炸成了破碎的镜面。
维什戴尔直接骑了上来,拳头已经高高扬起,赤红色的以太在拳锋上螺旋匯聚,周围的雨滴都在半空中被恐怖的威能蒸发成白雾。
而切利尼娜躺在积水里,橘红色的瞳孔倒映著即將落下的毁灭红光,却仍旧没有反抗的意思。
雨越下越大,仿佛整个天空被撕开了一个缺口似的。
“不要——!”
丽萨终於赶到了现场,她拼命从空气中抓出自己的法杖,但距离太远,她完全无法做出有效的制止,只能靠著声音撕裂雨幕,带著哭腔的吶喊没有让维什戴尔的拳头有哪怕一点点的停顿。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挥下。
切利尼娜下意识闭上眼睛。
轰!
爆破拳重重砸下。
却不是落在切利尼娜身上,而是擦著她的耳畔,深深贯入泥泞的地面。
爆风掀起泥浪,飞溅的碎石在切利尼娜的狼耳上划出细小的血痕,而更远处的泥水则泼洒向四周,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丽萨的裙摆上,在浅色的布料上晕开骯脏的痕跡。
切利尼娜睁开眼,愣了愣神,橘红色的眼眸看著眼前的银髮少女。
出乎她的意料。
眼前这个永远在她面前桀驁不驯的银髮少女——那刚才还愤怒得要发狂的面孔上,竟然陡然冷静下来。
她的银髮也已经湿透了,贴在脸上,眼神却居高临下,拽住她的领口冷冷道:“清醒点没有”
”
”
“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97
“你以为他的矿石病是从哪里来的”
切利尼娜陡然怔住。
维什戴尔突然一只手把住自己的右手小臂,雨水顺著皮下那隱隱约约的黑色痕跡淌下。
她微微垂下头,眼中涌动的是难以言喻的情感。
“和你们无关,是我。”
“是我!”
“如果愧疚和自责有用,那我会比你更愧疚,更自责五十倍一百倍!”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和我说过,只要相信他就可以了。
“7
“那就他妈的给我相信他!!!”
维什戴尔的声音再度上扬,穿透雨声,琥珀色双眸死死地盯著切利尼娜的双眸:“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自责!”
“你不是叫他主人吗!不能相信自己的话,那就相信他!”
“我都没有自责!你更不需要自责!你只需要相信他就足够了!”
她的右拳从地里拔了出来,旋即再度抬起,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威胁般的咆哮:“不相信他就滚!!”
“呜呜————维什戴尔姐姐————別打了————”
丽萨终於扑了过来,抱住维什戴尔举起的右拳,肩膀剧烈颤抖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哭声带著明显的抽噎,九根大尾巴都像是被雨水泡发的海绵一样绵软无力,黄色的大狐耳完全耷拉下来,贴在湿透的发间。
而切利尼娜的眼神却逐渐的明亮起来。
在维什戴尔最简单粗暴的行为和话语之下,刚才的那种如跗骨之蛆一般的窒息,內疚,以及空虚,確实开始从心中慢慢褪去。
相信林光——么
维什戴尔转过头,用被抱住的右手轻轻地把一直抽泣的丽萨抱进怀里,缓缓站起身,十字瞳中的暴戾收敛回去。
“丽萨,抱歉,是我不好。”
这一刻,切利尼娜也从地上爬起,在丽萨身旁稍稍蹲下:“丽萨,没事的,维什戴尔是为了我好————”
然而,不管两人如何安慰,女孩都没能停下抽噎,似乎是心中紧绷的弦终於是崩断了。
维什戴尔和切利尼娜抿著嘴唇,束手无策。
她们站在雨幕,被密集不断的冰冷雨点拍打。
雨依旧在下,仿佛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
就在这一刻,她们三个却都是愣住了。
因为有什么东西,牵动了她们的心跳。
那是——一股熟悉的感觉。
剎那间,三道温暖的赤色火焰从少女们的身上升起。
一瞬间,身上的污渍开始被灼烧净化,雨水被蒸发,整个人又变得洁净起来。
契约中那种模糊的感应重新復甦。
对方似乎开始逐渐接近这里。
踏,踏,踏。
只见病院的方向,穿著病號服的少年,身上同样燃烧著火焰,朝眾人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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