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关上军士能有几人知道关兴是关羽次子,便使人前去通报。片刻之后,就见孟达在关上俯视二人,关兴因为年幼长成,或者不好辨认,但关凤他却一眼认了出来,急忙命人开关,亲迎两人入内。相互客套一番,孟达才问道:“此间战事正紧,二位何以至此”
李兰惟恐声音被听出来,故意沙沉着答道:“父亲有信要送与伯父,某姐弟二人不识路径,却误到此地。既闻有战事,特赶来相助。”孟达复将二人打量一番,客气道:“有二位相助,张合不足虑也。”脸上却无半分喜色。李兰知道对方根本不会把自己二人放在眼中,张合乃曹操麾下名将,当年也是河北四大台柱之一,寻常人哪里是他对手当下也不为意,笑道:“将军过奖,可带某去关前巡视。”
关兴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毕竟关羽之子,孟达总还是要看在这刘备手下第一武将的面子上,客气地招待二人,又劝了几句“战事吃紧,形势凶险”,最好才带着李兰与关凤来关前观战。又再与霍峻相见,只寒暄两句,他不理会二人便又亲自督战。
张合在败给张飞之后,回去遭曹洪责骂,又命其引军来攻打葭萌关,欲要戴罪立功。所以曹军攻势极为凶猛,若不是霍峻,孟达二将在此镇守多年,又得将士用命,只怕早就沦陷敌手。这半日的近距离观战,让李兰再一次的体会到了战争中,人的性命简直比畜生还贱,每一声的惨叫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流逝。真不知道在曹操,刘备这样的枭雄眼中,这倒底是什么样的景象
直到傍晚日落,曹军才缓缓退去,而关上将士见又一次击退曹军,俱高声大喊,霍,孟二人也都露出一丝微笑。李兰看着曹军的后队,忽然问道:“张合已经攻打了几日”孟达随即答道:“已有五日。”李兰再问道:“二位将军都不曾出战么”
孟达脸上微红,低头不语。霍峻在旁接口答道:“只第一日孟将军曾下关一战。”李兰看孟达神色,也知道结果如何,便不再问,只是淡笑道:“要破张合,只在今夜。”
第四卷 第三章
曹军连日不停攻城,早就疲惫,李兰看其撤退之时,队伍都显得有些杂乱,所以献计孟达,霍峻二将当夜出城劫营,以求破敌建功。霍峻也是深知兵法,只是连日来的艰苦守御,让他只是疲于奔命,不能多得闲暇思量,如今被李兰一语点醒,便极力赞成,就传下命令,当夜三更全军饱食之后,出关杀敌。
李兰名义上是关兴,既然是将门之后,也不得不穿着戎装,与霍峻一起引军下关。关凤惟恐他有损伤,也换上铠甲随在其左右保护。曹军白日攻城,早就疲惫不堪,张合见霍峻,孟达二人连日不出,又不曾听闻来有援军,是以不曾做有准备。营外既然无鹿角马钉,营内巡夜之人也大都依戈而睡。等到霍峻带着川军一拥而入,大半曹军人不及甲,刀未出鞘,就死于非命。
张合匆忙之中,也不曾穿戴整齐,就上马迎战,虽然他极力要挽回劣势,但兵败如山倒,仅仅他一人之力也是杯水车薪。再说川军连日被曹军攻打,心中早就逼着一股怨气,今夜便都全部爆发出来,一个个精神大枕,如若虎入羊群,直杀得曹军哭爹唤娘。张合看看抵挡不住,部下死伤惨重,也只得引败军而去。
张合勇猛,绝非霍峻能敌,李兰只能看着他的旗号消失在夜色之中。战至天明,川军所获粮草辎重无数,霍峻大喜命人一一搬运上关,犒赏三军,又命人准备宴席庆贺破敌大功。少时酒席整治妥当,众人方欲入席,却听探马来报,言刘备闻张合攻打葭萌关甚急,派赵云引军救援,大军已到关下。
霍峻,孟达二人有是一喜,就要亲自出迎,却见李兰不为所动,便出言相邀。李兰心中却不住打鼓,赵云随刘备日久,与关羽也是多年袍泽,不知是否能认出自己这个假冒的关兴但赵云是关兴叔辈,又是刘备帐下名将,关兴若不出迎,于情于理都是不合,只得硬着头皮随二人出来。
几人还不曾走近,赵云却也看出李兰的古怪,见孟,霍二人与他一起,但记忆之中却不曾见过那里有这样一位将领。李兰看着对方的眼睛不住在自己身上打量,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关凤赶了出来,向赵云行礼道:“关凤见过将军。”又对着李兰道:“兴弟还不过来见过赵叔父。”
李兰急忙过去行礼,道:“关兴拜见将军。”赵云身体微微一振,也终于看出来对方究竟是谁,脸上也不动声色地道:“原来有关小姐与少将军在此,难怪杀得张合大败而退。”李兰见他没有戳穿自己,顿时安心,急忙恢复常色,连声谦让。于是众人又回转关内,入席欢宴,尽兴而散。
当日赵云率军马进关驻扎,李兰与关凤也被霍峻安排在客舍休息。李兰心里却不住纳闷,赵云明明已经认出了自己,怎么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连关平见到自己都喊打喊杀,赵云却怎得如此平静
是夜,赵云坐在自己军帐之中,心中也不安宁,双手不停的搓动,正显示出他内心的犹豫。“将军。”副将邓芝掀帘走了进来,让赵云的眉头皱得更紧,沉声喝道:“入我帐中,不需要通报吗”
邓芝一怔,随即又满脸堆下笑容道:“是,末将知罪。”于是又退出帐外,重新喊道:“末将邓芝求见。”等赵云答应之后,才再行入帐,径直走到他身前问道:“将军可下定主意了”
赵云猛然起身,怒视于他,道:“你随主公有年,却怎也从了那人” 邓芝此刻却面色不改,丝毫不显畏惧,答道:“谁能为西川百姓着想,末将就誓死追随。”赵云嘿嘿一阵冷笑,道:“只怕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吧” 邓芝并不否认,却又道:“那将军是为什么也是荣华富贵吗”赵云颓然坐下,手抚额头,喃喃道:“我自然是为了西川百姓。”
“正是,将军高义,末将向来是十分佩服的。” 邓芝说着就对赵云拜了拜,才继续道:“将军也知道当日主公攻占成都之时,便欲以良田美宅分赐诸人,只有将军您力谏不可,才让主公改变心意。”赵云挥了挥手道:“这些都是过去之事,提他作甚”
邓芝却又道:“虽然主公没有赏赐诸将,可是法正,孟达这些入川的功臣甘心了吗哪个不在成都治下百般家业,万顷良田成都周围百姓深受其苦,而主公却以众人大功,睁眼闭眼,难道将军不愿为百姓做主么”
赵云听了邓芝言语,再复长叹一声,挥手道:“罢了,你出去准备吧,三更动手。只杀孟达等人,不可多伤关中士卒。”邓芝见他答应,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