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德干强行压制着怒火,发现松赞郁雪脸如死灰,却毫不退让地与自己能喷火的双眼对视。那眼神中的绝望、伤心的眼神,让松赞德干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怒火不由消散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放开松赞郁雪。
他脸色难看地负手望着松赞郁雪,神情庄肃地道:“王妹,你歉我一个解释”语气认真,让人相信若松赞郁雪回答不好,这兄妹也没的做了。
松赞郁雪无视乃兄凌厉的眼神,缓缓地蹲了下来,失神地舒展着被她揉做一团的画卷。一张张画卷上神态各异、惟妙惟肖,呼之欲出的美人,却变得面目全非,一张张艺术巨作就这样被她给毁了。
在众人的紧张不安中,松赞郁雪语气非常的平淡,似乎怕打扰了某中平静,轻柔地道:“王兄你知道么当初母后过世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再三叮嘱与我。母后说王兄你的性子漫散喜欢自由,在我们吐蕃,不要说是一个王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便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这种性格也被人看不起。”
“母后说父王在几个公主、殿下中最疼爱我,因此让我照顾王兄,不求王兄叱咤风云、闻名于世,只求能让王兄锦衣玉食平安地过完一生。”
松赞德干望着松赞郁雪轻柔、孤单的动作,心中一阵酸楚,自己熟识、经常在自己面前撒娇的王妹,突然间便得陌生了起来。这些话松赞郁雪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说来非常的惭愧,一母同生也就只有他们两人,自己身为王兄,一直以来却要自己小妹照顾自己。
“无论是父王,还是大王兄、二王兄还有满朝的文武,都看不起王兄你。而我却知道你比大王兄、二王兄都要厉害,只是你不愿意与他们争。”松赞郁雪语气非常的轻柔,似乎刻意压着心中的酸楚,但是那颤抖的声音中,夹带着的哭腔另人心疼。
松赞德干微微皱起眉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打破沉默道:“王妹还没有向我解释你的行为,这些咱们稍后再说不迟”
松赞郁雪不理松赞德干的诘问,痛苦地接着道:“可惜雪儿无法遵守对母后的承诺了,再也无法照顾王兄,帮助王兄过王兄想要的清静的生活了。对不起王兄,雪儿撕毁了你的心血,雪儿心中好疼、好难过,也许明日以后雪儿再也无法见到王兄了,雪儿是来向王兄告别的”
“告别什么告别小雪你要去哪里”松赞德干听到松赞郁雪的话,放弃了自己的坚持,突然紧张地问道。自从他们成年以后,就再也没有以小名称呼过自己的王妹,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妹关系,似乎也在为物欲横流,权力阴谋而被迫疏远了许多。
松赞郁雪将地上数十幅画一一拾起展开,送到松赞德干的手中,难过地道:“不是雪儿要走,而是王兄马上要离开逻些城。雪儿已经为王兄安排好流亡南洋的行程,以后王兄一定要学会与人争,否则,雪儿会担心王兄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生存下来。”
“流亡南洋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流亡南洋是了,难道是大王兄与二王兄为了争夺王位打起来了么”松赞德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就不知道外界的沧桑巨变,也因为这种巨变实在是太快了,让大部分人都还来不及反应。
由他的府邸就可以看出,无论是吐蕃赞普,还是两位大有作为的殿下,都由得他自己将自己封闭在一个荒凉的地方。并且造出种种条件,促使松赞德干更加与世隔绝,生活在闹市,却犹如在远古的荒野。
知画作为松赞德干最贴切的婢女,实在不忍心看自己殿下如此无知受窘,小心地试探着道:“殿下,您这些日子一直足不出户地在您画室能创作您的作品,完全不让我们俗务打扰您。”
“您不知道,这些日子柔然已经占领了我们吐蕃拉如与约如行政区,一度攻陷伍如军政区,将各地府库抢掠一空,这些日子一直在猛攻我们逻些城,大家都说大家都说”
“都说什么,你道是说啊”松赞德干见一向干练知礼的知画,现在期期艾艾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咆哮着吼道,一屋子的侍从吓得噤若寒蝉。
“都说王城这两日就要破了我们吐蕃帝国只怕就要被柔然灭亡了”吓得知画呼地跪倒在地上,诚惶诚恐地道。说罢嘤嘤地哭了起来,殿下今天发的火,只怕比他以前所有的火都要多,然而她却不是委屈而哭,而是因为国破家亡以后,那变得虚无飘渺的命运。
松赞德干不能置信地盯着知画,猛然望向松赞郁雪,见后者向泪流满面地点点头,顿时怔然了。良久才哈哈大笑,毫不为意地道:“怎么可能有父赞在、有大国师、莴桑、有两位王兄、有我吐蕃四十万大军,谁能攻破固若金汤的王都”
“王兄你清醒一下吧父王已经过世两个多月了,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二王兄与大王兄争夺王位,爆发了战争,二王兄已经中流矢身亡。不要说大国师,连上国师与莴桑上人也已经败到了,他们被复出的邪帝叶青与飘渺阁上代阁主兰汐雨打败,重伤而不能战啊”松赞郁雪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软弱,泪眼纷飞地哭喊道。
松赞郁雪不在看松赞德干,似乎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压抑,赧然道:“柔然大总管高仙之连日叩城,三万大军出征,现在他手中可用兵力却不下七万,手足相残,也许等不到大王兄回师,王城便要破了,王兄你去吧”
松赞郁雪真的彻底绝望了,刚才她内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她虽然知道松赞德干一直活在自己自娱自乐的个人世界中,对外界的事情漠然毫不关心,特别是军政大事,但是她却没有想到直到如今,他却还不知道自己父王已经去世了,他即便有绝世之才,对时局毫无所知又能怎么样,关键是他那漠视的心,他能做些什么
其实这也怪不得松赞德干,吐蕃赞普弃佚祖赞去世的当天,就爆发了松赞云与松赞名夺位之争,无论谁占到上风,在这样一个特殊环境之中,也不会将弃佚祖赞的死讯告知给他,而有可能培育出一个潜在对手。
松赞云没有除去松赞德干,还是因为松赞名还活着而且实力尚存,虽然松赞德干侥幸逃过一劫,松赞云却也加大了对他消息的封锁,松赞郁雪这些日子忙的没有来过这里,自然没有发现前一段时间的异常。
因为松赞德干的表现,当高礼远征军一路凯歌,攻势直临吐蕃王都时,与松赞云断了联系后,吐蕃王公大臣首先想到是那个活泼开朗,天真聪颖的香雪公主殿下,而没有任何人想到松赞德干。
当吐蕃重要人物在商讨大事的时候,已经完全把松赞德干这个三殿下排除到军政圈外面了,其后松赞郁雪表现出来的坚强、聪慧、勇敢,也让吐蕃王公大臣找到了主心骨。主要是找到了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即便支持到大殿下回兵救援,将来取得了王城保卫战的胜利,因为公主殿下的性别,也不会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