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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奎璧也冷笑道:“皇甫大人休得拿公务压人。须知元城侯府也不是无名之辈就便说是有人故意放火,也该由本县父母官派人查勘,握有确凿证据才能出签拿人。何烦你总督大帅亲自出马而且一进门就不问情由锁拿我府家人,我自家仆人,纵火烧去主子一间书房则甚”

皇甫敬气极反笑道:“好张利口我身为云南总督,上马管军,下马管民,难道理不得民情锁拿江进喜自有原故,待审明查实,便见分晓。刘公子如此哓哓不休大动唇舌,袒护此人,敢是害怕本官问出情弊,于你有什么干碍么”一句话击中要害,刘奎璧不禁一窒,脸色微变。方欲寻词强辩,只见兵士来报:“禀元帅,火场清理完毕,并无尸骸。”两个仵作和两个快手来禀:“大帅,下役查得小春亭不是失火,乃是有人故意放火”皇甫敬道:“何以见得是故意纵火”“禀帅爷,若是失火,或从房中起火延烧,或从外面着火烧向内室,都必然有个火头。光燃一处,再逐渐蔓延开去。如今查看现场,这火竟是从小春亭四周同时起火,一瞬间便已包围了整幢房屋,无法扑救。是以烧得这等干净,无一堵残垣,无一条剩柱,尽成焦土。若室内有人,万难逃出。这火场周围有一条焦线,环绕小春亭,四周并无缺口,足证是有人以干透柴草围着小春亭堆放,然后几处点火,火头同时窜起,迅速延烧才会造成这样的灾害。”皇甫敬道:“说得有理,是放火无疑。你把勘单仔细填好,送来我处。”向刘奎璧道:“刘公子请和老夫同去查勘。”

刘奎璧硬着头皮跟在皇甫敬身后走向火场,果见一条乌黑的焦线围绕小春亭残壤一周,与其他地面焦痕迥然不同。刘奎璧心中后悔不迭,暗道:“这却是我失算了留下这条把柄,要如何对付才脱得干系”心里发慌,表面上还得硬挺着。皇甫敬面挟寒霜,目光利剑般在刘奎璧面上一扫道:“刘公子,你可是亲眼看见了这现场是谁也假造不出的罢本帅锁拿贵府家人江进喜该是不该呐”

刘奎璧脸色难看以极,哑口无言,定在那里。

皇甫敬喝道:“带马、回衙。”众兵士牵来坐马,皇甫敬翻身上马,兵士们拉了江进喜,簇拥着主帅一阵风般走了。

江进喜放声高叫:“爵主救我”叫声渐去渐远,听不见了。

此时天已大明,刘奎璧心里着慌,唯恐江进喜熬刑不住,供出实情。忙差李升、张洪随后跟进城去打听消息,速速回报。一面收拾金珠,以备有甚祸事好上下打点。心中思忖:“江进喜是唯一知情人,留下他难免是个祸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治他死命,那时死无对证,把一切往他头上一推,皇甫敬须奈何我不得”

正是豺狼凶残成性,杀机一触即生

刘奎璧饰词激父 皇甫敬遣眷还乡

却说江进喜被拴在马后,随众兵卒进城。到了总督衙前,偷偷回头向后张望,只见李升、张洪缩头缩脑偷偷跟在后面,心知是爵主派来打探消息的,暗笑:“我是皇甫公子救命恩人,怎会吃亏。为哄信爵主,也只得装出个害怕模样,免得被他们看出破绽,坏了大事。”当下拱肩缩背战战兢兢的任人拉进辕门,心里却丝毫也不畏怯。

皇甫敬命卫士把江进喜锁在廊下,伺候升堂,要排齐所有刑具,不得有误。自回后堂稍歇,吃些点心粥饭,把查勘经过扼要告诉夫人和女儿。不住摇头道:“那刘奎璧果非善良之辈,好张利口,狡诈非凡几句话把责任推个干干净净,看来还要讹我们赔他亭子。”尹良贞道:“既不见尸骸,莫不真是逃出来了”“那却不然。除非事先走了,否则火头一起,立即把整幢屋子紧紧箍住,哪还逃得出来。况芝田人生地不熟,就便逃出,也撞不出那座园子去,怎地无人见着。我疑心是被他毒死,或灌醉杀了,怕仵作验出,先毁尸灭迹,再自家放把火烧了那亭子来搪塞我们。”

尹良贞听丈夫说得有理,忍不住又放声哭了。皇甫长华却沉吟道:“刘奎璧既十分狡诈,怎想不到尸骨是烧不尽的。只要火中寻不出尸骨就会露出老大破绽,再从柴草围烧的情形看,调走家人不留缺口,明明是想趁芝田独自一人带酒熟睡,将他烧死亭中。想来遇救的可能还是极大。娘先别伤心,只待爹爹审过江进喜,一定寻得出些蛛丝马迹来。”皇甫敬道:“这事江进喜定必知情,不然刘奎璧不会拼命阻拦我带走他。这姓江的一付机灵相,想也是个难缠的,今天好歹要从他口里掏出实情来。”尹夫人点头称是。皇甫敬匆匆换了冠带,出来升堂。堂上诸般刑具一一陈列,摆出森严架势,要先打那奴才一个下马威,再逼取口供。此时已是辰牌三刻,大堂上站满校尉、人役,一行行旗牌、卫士、军校从辕门直排到大堂,一个个全装贯带,弓上弦、刀出鞘,正容肃立,伺候大帅升堂。在一片“威武”堂威的吼声里,皇甫敬升了公座,惊堂木啪地一击:“带江进喜”两厢人役轰雷也似,接口传呼。

两名卫士走到廊柱之前,解开锁链,鹰拿燕雀般把江进喜抓上堂前,掼地跪下。江进喜这时心里也不禁着慌,暗忖:“眼看天亮多时,皇甫公子早该到家了,因甚还摆出眼前这付阵仗难道真要动刑审我”猛地想起李升、张洪来,“是了,必是皇甫总督也发现了他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