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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后喘了半天,挣扎着又道:“贱妾父兄都是武将,禀性粗疏愚鲁,若有一差二错,甚或触犯国法刑律,恳求陛下念结发之情,从宽处置,留他们性命。贱妾九泉感德。”成宗落泪道:“御妻放心,朕和你结发夫妻,情深义重。你若果然不幸,朕自会照顾你的家人。你父兄都是元勋重臣,料也不致触犯刑律,纵使行为不检误犯国法,朕也饶他们不死便是。”刘燕珠在枕上点头谢恩,似还有千言万语待要诉说,却已不能出声了。两颗泪珠慢慢流过颊上,双眼一翻断了气。太后不由得放声大哭,成宗亦泪流不止,十分悲痛。

皇后新丧,立即讣告天下,全国臣民挂孝。郦明堂和梁素华暗暗额手称庆,这一下刘捷的靠山倒了,再也难以为所欲为;刘奎璧落在长华手里,非死必囚,料也不会轻易松放。咱两个可疑放胆做官,不怕会再生什么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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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刘捷才知爱子被擒,又得皇后噩耗,宛如万丈高岩失足,空荡荡没了凭依,直觉到大势已去忍不住放声痛哭。那姜小媚、杜含香两个宫女,听到国舅被擒,不知生死,也是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折腾。刘捷唤她两个出来吩咐道:“你两个都是皇后身边的人,刘家决不肯亏待你们。国舅若是不归,自会寻个好去处遣发你们,别再啼哭了。”姜小媚磕头谢了。杜含香却说自己有了身孕,不肯另嫁,要守着国舅爷,生死相随。刘捷倒不料有这意外之喜,叫她住进原来屋子,拨了个丫头供她使唤。召来媒婆,把姜小媚立刻打发走了。

偏在这时,云南来了家书,却是为燕玉提亲的事,顾夫人来信请侯爷做主。

顾仪仙有个妹子仪容,嫁与昆明崔家。妹夫当过一任布政使,在任所病故,留下两男一女,都已婚娶。去年崔夫人才带了儿子和媳妇回乡,不料次子攀凤芝妻又病死了。今年新春,仪仙、仪容都要带子女回娘家拜年。刘奎璧不在,顾夫人便带了燕玉同往。在顾府二堂下轿,恰遇着崔家母子。姐妹相见,自有一番亲热。攀凤却一眼看中表妹燕玉,暗地央求哥哥攀龙和母亲说,要娶表妹续弦。崔夫人也爱燕玉柔顺,当天晚上便寻着姐姐当面求亲。顾仪仙笑道:“妹妹既然看上了她,也是这妮子的福分,我岂有不肯的。只不过她不是我亲生,婚姻大事,还要由她爹爹作主才好。端午节前后横竖要差人进京给宫里、府里送土仪物事,就便告诉侯爷,料他也不会拒绝的。”姐妹两个说定,顾夫人果然写了这封信来。

刘捷连遭逆事,心中正自烦恼,埋怨老妻:“当初既把这丫头交你带回去,长大了要嫁人,你自管做主便了,巴巴的到京里来烦我则甚”莫奈何匆匆写了允亲回信,把皇后猝死,奎璧遭擒两件噩耗和杜含香怀孕的喜事,一股脑儿写上。打发家人回去,吩咐说:“叫太郡预备银子送京,若二爵主侥幸不死,要花费大笔金银赎他回来。”家人领了回书、口讯,起程回昆明去。

刘燕玉在顾府听表妹瑶芳讲出崔家求亲之事,十分惊怕,回家悄悄告诉了江妈。哭着说这是凭空落下的大祸,要江妈快想法子救她。江妈想了半天,叹口气道:“这件事不好办呢。太郡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若知道了小春亭的事,不活剥了我三个的皮才怪如今皇甫公子成了钦犯,家都抄了,只怕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了。好在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咱们口紧些,只当没那回事,就听从太郡安排,嫁到崔家当二少奶奶也好啊。虽说是续弦,却是正室哩”燕玉流泪道:“不管皇甫公子如今怎样,我可是红口白牙和人家订下终身的。一言既出,岂能反悔。若爹娘答应了崔家婚事,我只学孟小姐,一死殉节,决不去当崔二奶奶”

江妈急得直拍大腿:“我的好郡主,别犯傻啦你拿什么去比孟小姐人家是明公正道订了亲的,他死,叫守志不移,人人钦敬。你却是后花园私订终身,见得天么你死也白死,人家会说你不要脸,舍不得野男人寻死这臭名儿你背得起么”燕玉哭道:“想是我前世作了孽,今生才遭此报应。管得别人怎么说,我只不另嫁他人。当日小春亭许亲原是嬷嬷出的主意,如今事到临头,你就忍心撒手不管了么”江妈又急又怕,心里像猫抓一样,唯恐闹得太郡知道了,难逃活命只得想出许多言语,劝了又劝,答应替她设法,燕玉才住了哭。后来听说太郡已命人上京请侯爷做主,两人提心吊胆,只等刘捷回话,看是如何。

这日听得上京去的家人回来了。燕玉忙赶到上房去听消息,见顾仪仙正在拆信。燕玉情切关心,不禁露出急切之色。顾仪仙看她一眼,冷笑道:“哦,姑娘对自家婚事这等关心,怎地二哥娶亲,你却把新人带去跳湖”说得燕玉满脸通红,站在那里走不是,坐不是,好生尴尬。顾仪仙不再理她,自顾看信。才看了个开头,便忍不住笑道:“果然应允了。亲上加亲,原是美事么。”燕玉惊得冷汗直冒,才要溜出去找江妈,忽见母亲脸色大变,站了起来。燕玉以为被娘看穿心事,吓得不敢动弹。却见顾夫人趔趄两步,蓦地身向前扑,倒了下去。燕玉大惊,和几个丫头抢上去扶起,把她搀到椅上靠着,七手八脚的灌救,叫母亲,叫太郡,好一会顾仪仙才顺过那口气,哭了出来。众人把她扶进卧室睡下。

燕玉拾起落在地上的信悄悄看了,立时心乱如麻。把信送到卧室,见母亲昏昏睡去,忙溜回晓云轩找到江妈。只叫出一声嬷嬷,便忍不住哭出声来。江妈只说是侯爷允了亲,忙拍着她道:“别急,别急咱们慢慢想主意。”燕玉哭着把皇后和二哥凶信说了,江妈也吓黄了脸:“天,怎么祸事成串的来是报应么”燕玉又说父亲已允了亲事,要她快拿主意。江妈道:“忙什么,就算立即下定,也要明年才娶亲,总来得及的。”燕玉也觉有理。

谁知崔攀龙选了黔江知县,带着媳妇上任去了,崔夫人独居寂寞,过府来求姐姐早把燕玉嫁过去。顾仪仙既痛女儿身亡,又要筹银赎子,实在分不出精力来料理燕玉出嫁的事,向妹子诉了一大堆苦经。崔夫人道:“我明白姐姐难处。只因皇后新丧,一年之内不能办喜事,我原也不敢张扬,只求姐姐体恤妹子人丁不旺,形单影只的,哪挨得过这一年。我家也不争什么妆奁陪送,只悄悄默默办了便是,不敢多劳神姐姐的。”话说到这份上,顾仪仙只得答允。商定婚期九月二十八,下聘、迎亲一次办理。

燕玉情急之下,逼着江妈拿主意。江妈道:“你也太痴了。皇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