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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苏托是这群人里专一出点子的,在旁叫道:“你们都别乱嚷。要干这事,还得把七王爷找来。”买乞烈道:“找什么七王爷,他又不曾来考。还怕打那几个考官不赢么只须我伸出小指头儿一戳,就会把那个小白脸主考戳个大马趴”苏托冷笑道:“你不要命么人家有上方宝剑,还有金牌,你敢动他要撕榜,打考官,先得找个不怕王法的奢遮人物出来领头。不找七王爷找谁”众人齐说有理,一哄去找七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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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王爷是安西王阿难塔的儿子,名叫黎拔都。阿难塔是宪宗蒙哥的嫡系子孙。当年忽必烈推行遵汉制,用汉人恢复农耕等一系列改革制度。阿难塔之父和一批守旧王公不服,支持王子阿里不哥称帝,坚持游牧旧制。后来不哥败亡,追随者一一处死。忽必烈念阿难塔是蒙哥嫡裔,又惜他勇力,留他一命,以后他以军功得封安西王。他却野心勃勃不肯安分,忽必烈死后,曾勒兵草原,觊觎皇位。成宗对他颇有几分忌惮,处处优容。黎拔都仗父亲之势,横行无忌,一向是那班京城恶少的头儿。因他排行第七,这群少年戏称他七王爷,他居然坦受不辞。这时买乞烈等寻到他述说考官不公,欺负蒙古、色目武生之事,请他出来领头去撕榜、打人、闹考场。

这黎拔都无事都要寻事欺人的,哪听得这些言语,一口答允,立刻邀约了自己那一伙纨绔少年,议定明日上午就去兵部衙前闹事。先撕武榜,再打考官,勒令倒转武榜,将头作尾,使蒙古、色目武生个个占先。这班少年向来霸道惯了,哪把国法王章放在眼里,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明天。

郦明堂虽是绝顶聪明,却也没料到这批人竟有如此无法无天十九日晨,早早坐轿上衙门,要会同德朋、游载物筹备明天御试。头踏刚到巷口,荣发骑着顶马在前,一眼瞥见武榜下聚集了一群锦衣少年。一身劲装结束,见头踏进巷,发声喊出手撕榜,赶打守榜人役。荣发大惊,忙止住卤簿,回马轿前禀报。

郦明堂听得喊叫喧哗,也自掀帘查看,听荣发禀告,也觉心惊。立命将大轿退后几步,堵住巷口停下。唤荣发和周升、冯吉过来,密密吩咐了一番。三人领命,飞跑去了。明堂又召人役领班作了布置,自己稳坐轿中,静观事态发展。

黎拔都等一见兵部尚书头踏进了巷口,便大声喧闹,动手撕榜,只等郦大人出轿干涉,就趁机揪住痛打,两个副主考也如法炮制,然后押着他们去改写武榜。计划得美美的,谁知郦明堂并不下轿,反而退至巷口停下,任他闹翻天也无人前来阻止过问。须觉扫兴,仍忍不住心头得意:“这雏儿毕竟脓包,怕了爷们,不敢出头。须饶他不得”把撕下的武榜抛在地上狠狠践踏一番,一哄赶到轿前来行凶。随轿人役慌忙举水火棍站成两列拦在轿前。

这群少年乱纷纷高声喝骂,一片声喊打。众人役不理不睬,默默护在轿前。买乞烈自诩力大,一马当先出手就打,众少年一拥而上,硬夺水火棍,向众人役没头没脸打去。众人役一面格架,一边躲闪。看看攻到轿前,倏地锣声震耳,大轿两侧奔出数十名武举,摆开架势动手还击。买乞烈等猝不及防,几个照面已被打得屁滚尿流,回头便逃。却见对面巷口也被一群武举堵住,正一步步逼上前来。这群公子哥才发觉事情不妙,登时大乱,蚂蚱般到处乱蹦乱钻,只想快快脱身。苏托毕竟有些主意,高声大叫:“别乱,别乱快到七王爷身边来,一起闯”黎拔都蛮性大发,狂吼道:“弟兄们,咱们拼了罢”到底是武将世家的子弟,得人领头一呼,立刻集结,四十多人排作双行,高举夺来的水火棍狂挥直舞,和赤手空拳的武举打了起来。黎拔都、苏托这两个领头的更是不要命般猛劈猛打,水火棍抡得风响。武举奉了郦大人不许伤人性命的严谕,只是见招拆招,闪展腾挪,足下半步不退,紧紧封锁住巷口。

忽然听得巷外金鼓齐鸣,周升去京营调的两个百人队禁军到了,两名百夫长趋至轿旁请令。明堂揭开轿帘,指着那群凶人下令道:“与我拿下,不许走脱一人”这两个百夫长原都认得这帮太岁,为难道:“禀大人,这些人都是大有来头的,捅了马蜂窝麻烦不小哪大人还是别和这干小刺儿头计较罢。”明堂怒道:“大胆,你们敢不遵本部堂号令”吓得两个百夫长趴下不住叩头,连说不敢。明堂道:“你们只管捉人。捉住紧紧绑了,囚在兵部衙闲房之中。顽抗拘捕的,只管拳头巴掌教训,但不能伤命。打出事来,有本部堂作主担待。”两个百夫长领命下去,传下号令,禁军、武举一齐动手,把四十七个恶少一个不少统通捆了。黎拔都等兀自高声叫骂:“混帐王八蛋,你敢捆我”被禁军抡圆巴掌几个大耳刮子掴去,打得脸颊高高肿起,推推搡搡拉进衙门,寻间空房关了起来。

郦明堂这才起轿进衙,到得堂上升了公座。游载物和德朋刚才也被阻在巷外,听得捉了这些衙内、少爷,两个暗暗叫苦。忙忙赶来,见明堂正叫人把撕坏的武榜收起,赶快重新写榜张贴出去;分派一个百人队护榜,另一个百人队守卫兵部衙门,不许任何人在衙前撒野闹事;命众武举回寓,准备来日御试;着人清点被打伤的人役数目,立即延医,就在衙内裹伤。每人赏银十两,给假五天。处置完毕,才和德、游两个叙话。

那两人都忧心忡忡,只害怕那一班娘子军闹了来无法收拾。明堂哑然失笑道:“两位大人不必担忧,且看下官处分这事,定不连累两位便了。”游载物愁容满面,德朋只是摇头道:“咱们三个同是考官,岂有不被拉到一起算帐的。我和游大人早就说过不妥,那帮人是不讲道理”一语未完,一个禁军十夫长急匆匆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打起来了”明堂道:“谁打起来了说清楚。”“一群王妃、诰命来衙门哭骂撒泼讨儿子呀要闯进衙来找大人拼命咱们拦不住,已经打起来啦”游、德两个吓得脸都黄了。明堂一拍公案喝道:“胡说你们百人之众,还对付不了一群妇女么把她们统通给我捆起来。”那十夫长犹疑道:“大人,都是些王妃、诰命呐打起来我们手都不敢还,还敢捆么”

明堂怒道:“她们若是循规蹈矩在家纳福,自是王妃诰命,不能冒犯。如今扰乱公衙,撒泼放刁,便是不法之辈,有什么捆不得。捆了另寻间屋子关起来,别让她们和那些小子见面说话。快快执行命令去罢。”

十夫长向百夫长回禀了郦大人言语,百夫长心中想道:“她们的儿子已被打了、捆了、关了,这群母老虎必然放我们不过。既有郦大人作主,乐得收拾这些泼妇一顿,不捆白不捆。”当下一声令下,叫兵士放手拿人。不多时便把这十七、八个王妃、命妇和随带的二、三十个大脚婆娘捆住,缴了所携棍棒木杵,推进空房关了起来。这些妇人素来作威作福,几曾吃过这等大亏,一个个破口大骂,嚷叫要杀尽禁军,一把火烧了你这破衙门任她们如何嚎叫放泼,无人去理睬,由她自骂。那百夫长只管倒锁了房门,去向郦大人回话交令去了。

大堂上急坏了德朋、游载物,眼看乱子越惹越大,只是叫苦。明堂道:“二位放心,请偏劳去预备明天的御试。下官告便,要去谒见皇上,请旨定夺。”吩咐备轿,到午门求见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