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逍遥自在。最多干回老本行,再当山大王也不妨。到底是打了海仗,完了心愿,对老婆有了交代,外加看了些异国风光,也过了次官瘾啦”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暗忖:“两个领头的走了,山寨原也撑持不住。还是跟着大王好。”
决定了走,要关心的问题也多了起来,大家纷纷提问:“山寨不动,三关不烧么”“新开的许多生荒,若人手不够,又荒了怎么办”“咱们有老婆、娃崽的怎么办”“咱们”“咱们”一个个抢着说,有些乱了。
韦勇达双手向下一按,众人静了下来。他从容道:“这些事我和皇甫姑娘早就商议过了。刚才我也说过,要留下足够的人手。出征的走了,留守的却负起全部责任来,一切规章分例照旧执行不误,大家不用担心。山寨的房屋一间也不能毁损。钦使来后,咱们接受了招安,取下聚义厅、断金寨这些匾额,在三关放把火意思意思也就成了。三关是石头砌的,原就烧不坏,宅子要安顿家眷,谁敢毁它”
第十五回 弃绿林 义旅受招安 援登州 将军诛敌将2
有人插口问道:“若是那个钦使瞧不起咱们,不肯依从,摆官架子打官腔,我们怎么办,还接不接受他招安”
韦勇达想了想道:“接受招安是为的出师渤海,岂可赌一时意气,坏了大事。不论来人是什么态度,我们都要先把招安旨拿到手再说。是个晓事的,不妨对他恭敬些儿,若是不说人话,弟兄们在接诏之后,不妨挑个刺儿和他翻脸,把他们轰下山去连三关这把火都全省了。”众人拍手大笑:“妙极,妙极就是这个主意。”
当下再无异议,一致同意接受招安。韦勇达留下众寨主议事,其余人等全都散了。
经过商议,决定把全山人马分为两部,一部随大王东征,计有步、骑兵各一万,水军两万,这四万人马是全山精锐。另一部是老弱伤残,家属妇幼一万来人,再留下全部孩儿军和五千劲卒,加上各行专业工匠,合共两万多人,留在山中春耕夏耘,守护基业。委赵世雄为后军大头领,佟义就做了后军都总管。特别着重交待:“山寨中一切规章制度保持原样,不准擅改。”一连忙了四、五天才把所有事务忙完,却好钦使也来到山下。
韦勇达吩咐张灯结彩,准备香案、酒席,迎接钦使。
巳刻时分,饶应锡进了山口,向武率喽兵迎着,备下山兜把一行人抬上山去。饶应锡眼见山高路险,峻岭危岩,三关巍峨雄踞,众喽兵人强马壮,动止有法,显是军令森严,训练有素,才有这般声势。饶应锡心下惊惕,暗忖:“怪不得连番征剿都吃败仗,这些人实非一般山贼草寇可比。幸得如今招安,化害为利,若蛮攻硬打,他扼险固守,哪里能有胜算。”坐在山兜上被抬着左顾右盼,盘旋上行。
此时正是初夏天气,雪已化尽,满山一片葱绿,层层梯田,丛丛果林,好一派蓬勃兴盛气象。上到山腰广场,山兜停下,饶应锡连忙下兜肃立。他带来的随从雁翅般列于身后。韦勇达、皇甫长华率领众寨主内着戎装,外罩锦袍,在寨门迎接钦差,黑压压排列山坪,躬身施礼。
饶应锡哪敢怠慢,连忙长揖到地,连声谦辞,不敢摆出半分钦差架子。他的随从们倒也看他眼色行事,无人托大放肆。只有那个刘府家将和布,是一向依恃元城侯权势,横行惯的,哪肯把这群强盗、土匪放在眼里,又怀恨他们关囚少主刘奎璧,夺走赎金,一心摆足上官随从的架子,先打这些臭贼一个下马威,也好勒索些金银,不白走这一趟。暗怪饶应锡胆小,堕了钦差大臣威风,在一傍挺胸凸肚,满脸傲慢,把张阔口撇得破瓢也似,倒像他这随从比钦差还要难以伺候。韦勇达看在眼里,微微冷笑,也不理他,只叫人摆列香案接旨。
饶应锡取下背负的圣旨,高声宣读。诏中叙说据征东招讨大元帅王华奏称,吹台山韦勇达等练兵救父,有报效国家之心,乞给予自新之路,兵部尚书郦君玉力主招安,并以全家性命作保等由。接着是皇上开天地之恩,准其所请,今赦免韦勇达等所有过犯,招安吹台山全寨人马,编入东征大军,不拆不调仍归韦勇达、皇甫长华统领,受王元帅统一节制等话。接着又宣读了敕封的官职,颁下箚付印信。
众人听到本寨军兵不拆不调,按原编制纳入大军队伍,都放下心来,三呼谢恩。韦勇达接过圣旨、印信等,叫秀童收好,便邀请饶大人到大厅入席,饮接风酒宴,把众寨主一一向他引见。饶应锡眼花缭乱,哪记得住这许多名字,只含笑点头拱手为礼。韦勇达请他在首席坐了。长华告退,自回后寨。向武、单洪过来招呼钦差的随行伴当去侧厅入席,众人都跟着去了,只有个和布梗着脖子扬起脸不瞅不睬。
饶应锡忙道:“管家,你就屈尊过去坐坐,多喝几杯,解解一路劳乏罢。”和布楞瞪怪眼,大嚷道:“俺奉元城侯口谕,保护钦差。在这贼窝里,我敢离开你吗你不怕,我却怕出了事不好交差哩”饶应锡脸都吓黄了,忙道:“快别这么说”
和布大嘴一撇:“我要先面见爵主请安。今日这筵席,原该请出咱们刘将军来坐首席,你们全体向他跪奉三杯,磕头赔罪才是。你这厮如此不懂事理,他老人家还没到,就敢妄自开席么”手指韦勇达,一副不依不饶的凶横模样。
韦勇达故作不解:“饶大人,这是什么人他的爵主是谁,刘将军又是谁呀”
饶应锡满面惶恐,结结巴巴的道:“将军不知,这位管家是元城侯刘国丈府里的。这次趁便跟我来到宝山,是想求将军允准,探望他的少主镇国将军的。”
韦勇达莞尔一笑:“原来是个奴才”向武一听大王语气,已是明白,暴喝道:“好奴才,不知天高地厚俺大王威震河朔,英雄无敌你那主儿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员败将,山寨囚徒而已。他敢妄自尊大,上厅和咱们同席饮酒么鸟奴才,放肆无理,没规没矩,委实欠揍”
和布认定这些人总不敢真奈何他,破口大骂:“山贼、土寇、狗汉人你们反了天啦和大太爷翘起一条腿,也比你祖宗高三辈,你敢揍我”
乒乓连声,厅上已跳起四、五人,怒视和布,便要动手。和布心虚,待要躲到饶应锡身后,单洪已一步窜上,揸开五指左右开弓,连扇了他几个大耳刮子,登时打得满嘴流血,两颗大牙喷出口外。单洪戟指骂道:“直娘贼,敢在太岁头上撒野来呀,给我绑了,扔到山洼喂野狼去”下面一声答应,登时涌上七、八个喽兵将和布踢翻在地,捆了起来,横拖倒拽拉了出去,一路传来拳打足踢之声。
只把个钦差大人饶应锡吓得体似筛糠,瑟瑟的抖个不住,下位来向韦勇达打拱作揖的求告:“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这奴才原是混帐该死。只是他乃元城侯托下官带他来山的,回京时不好交待。恳求将军宽宏大量,看在下官薄面,饶他一命。”说着便屈膝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