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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皇甫敬带着少华,约了卫焕同往梁相府拜谢郦大人。却值明堂下朝归来,正和梁素华在弄箫亭说话。听报诚国公、东平王和华亭伯来拜,明堂心里不禁有些着慌,暗道:“公公亲自来了,还有表叔。今天这个礼该怎么个叙法哪”没奈何硬着头皮,换了冠带要走。趁房中无人,悄向素华道:“你的梦里情郎和公公都来了,不去偷偷看看么”

素华红晕双颊,一摔手道:“我才不去。”

明堂笑道:“走罢,走罢,算是陪我啵。”拉了她往外便走。素华原也惦记着东平王,任他拉着,走到客厅,躲在屏风后面。

明堂出至堂前,向客人连连拱手道:“王爷,伯爵,沉冤得雪,门第重光,下官还不曾踵府叩喜,反劳赐顾,何以克当”

皇甫敬趋前致辞:“老夫不幸,遭仇家陷害,羁囚异域,累及儿女亡命江湖。幸蒙大人知遇,擢拔小儿等于困穷颠沛,才得立此微功,锄奸脱困。今日之荣皆出大人所赐。大人泽及满门,皇甫敬感德无尽,请上坐,受我一拜。”向明堂拜了下去。

明堂叫声啊也:“折杀下官”连忙跪下还拜。

两人拜罢,卫焕上前道:“小女逃难江湖,寄迹草莽,蒙大人以全家性命力保招安,卫焕父女方有今日。请受一拜。”也拜了下去。

明堂连忙还礼,暗叫:“糟糕表叔也拜起我来。娘知道了,必定要骂的。”

老一班儿方才拜罢,少华趋步上前道:“恩师厚泽,衔环难报,请升座受门生参叩。”

明堂忙要还礼,却被皇甫敬按住他袍袖,把他定在椅中动弹不得,说道:“大人应受此礼,和自己门生客气则甚。”

明堂无奈,竟安然正坐,受了少华一个全礼。礼毕皇甫敬方才放开手归座。明堂暗自好笑:“好歹把这场礼节闹完了。像我这样的女孩儿,可也太过出格啦”

此时熊浩又到了,也是来叩谢恩师的。礼罢,明堂吩咐:“备宴款待。”

皇甫敬起身道:“老夫还要带同小儿到舍亲孟龙图处走走,改日再来叨扰罢。”卫焕翁婿也一同告辞。明堂并不强留,送走客人,见屏风后素华已去,便也回房,寻她说话休息。

皇甫敬父子离了梁府,跨上雕鞍,少华笑问:“爹爹,你觉得郦老师人物如何”

皇甫敬点头道:“此人清贵高华,见之忘俗,实乃人中龙凤令人一仰丰仪,毕生难忘。又且谦和多礼,没半分骄气,傲气,难怪青春十九便要拜相入阁,实在令人羡煞。”

父子两个一路谈论着郦兵部,不觉来到孟府。孟士元闻报,慌忙迎出。故友劫后重逢,悲喜交集。逊至中堂,叙礼落座。少华上前拜了岳父。孟士元见婿思女,不觉泪下道:“当年圣旨赐婚,钦使临门相迫,限期短促,急如星火老夫懦弱无能,保不住女儿,又恐祸延全族,不得已舍女保族,送她出嫁,有负亭山所托,言之惭愧。犹幸她投池一死,不玷清名,顾全了孟门体面。否则下官将无颜和贤乔梓相见了。”

皇甫敬道:“兰谷何须自责引咎。当年实是皇甫家不幸,祸从天降,连累令爱屈死,替皇甫门楣增辉。愚父子感德不尽。这全亏亲翁亲母教女有方啊”

少华坐在一旁,听两位老人说起孟小姐,只觉心中凄惨,问道:“岳父,小姐坟茔现在何处小婿和她生既有缘无分,死后也要求个合葬同穴,也不枉射柳订盟一场。”

孟士元叹道:“此事说来令人伤痛小女投池之时,适逢狂风暴雨,昆明湖上白浪滔天,虽经多人打捞,却未获尸骸。如今湖边建的,只不过是一座衣冠冢。”

少华大为惊异:“江河湖泊,有物必浮,怎么会捞不到尸体莫非又是刘奎璧在作怪岳父当时该逼他交尸,不要松放这奸贼才是。”

“咳,正为逼他交尸,才扭结面圣。皇上袒护他,把过失一总儿揽在自己身上,只怪下那道赐婚旨意不是,造成此憾,与两家无干,调停劝和,下诏敕建贞烈牌坊旌表了事。圣命难违,老夫一个汉官,又敢怎样只得忍下这口气罢了。”

少华叹恨不已,说道:“小婿久闻孟小姐才容绝代,是云南第一佳人。不知可曾留有书画手迹或真容影像求岳父赐小婿一见,以释缘悭一面之憾。”

孟士元想了想道:“闺阁笔墨,所存不多。当时祸起仓猝,无暇收拾整理,匆匆上京面圣,想必都散失了。只小女雅擅丹青,离家前夕曾对镜自画了一帧小像,留在家中伴母。这画一准在的。画上眉目神情和真人极为相似,见画犹如见人一般。”

少华大喜,起身作揖道:“便求一见。”

孟士元道:“眼下却还不能。因老妻钟爱此女,这幅真容伴着她旦晚不离,现在昆明家中,却不曾放在这里。”

少华大为失望,不禁悲叹起缘薄命悭来。孟士元忙劝道:“贤婿且休伤感。前些时我已差人回昆明接取家眷,算来年内可到。老妻来时,必要携带这幅小像,那时贤婿自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