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倒会替她着想。我担心的只是东平王,不知他回去后还会不会生气呢”
明堂笑道:“他生气自有爹娘排解,何用担心。我倒是担心你呢。”
“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明堂点头叹道:“你心心念念苦守梦盟,如今枉担虚名,当着这一品夫人,又是他的师母,要偿心愿,难于登天我担心你郁出病来哩。”
素华红了脸:“好端端的又拉到我身上来了我说过一辈子只守着你的。你不成婚,我决不嫁人。还有什么抑郁”
明堂笑道:“嘴上说得再硬也不管用。你敢说你心里不曾惦记他那根线头儿啊,可是牢牢拴在心坎儿上的呢”
素华啐道:“你就会取笑我。我就不信你心里就真的一丝儿也不牵记他。”
“哈哈,我日理万机,哪有闲情去牵记他人。早先有个刘燕玉等着嫁他,犯不着替他着急。如今刘郡主姓了崔,英奇伯早嫁了熊浩,功成名就的青年将领一个个都完了婚娶大事,只有芝田眼睁睁瞧着,孤单单空帏独守,真个难为他。我如今倒想挖空脑袋,设个妙法儿,让你嫁过去”
素华听他绕来绕去又绕到自己头上,忙一口吹灭了灯道:“睡罢,睡罢,别再说那些闲话啦”明堂一笑,果然再不说话,闭目睡去。
且说少华辞了老师,回家到上房请安。尹良贞看着儿子笑道:“去了这大半日,在郦老师那里听了些什么新鲜稀罕儿哪”
少华不由面色一沉:“果然有件稀罕新闻。刘燕玉已经嫁与昆明崔家啦”
太妃惊道:“真的是郦老师告诉你的么”
“孩儿在老师那里见到这姓崔的考卷,上面写着妻,元城侯刘氏次女。”
太妃使劲啐道:“奸臣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人你这小奴才偏生犟性,迷恋着她。皇上赐勇娥与你为妻,有什么不好偏要辞了,故意忤逆娘。如今好啵,那女子另嫁他人了,你就孤单单去守一世罢。”唠唠叨叨,不住口的埋怨。
皇甫敬乍听燕玉出嫁,也是大觉意外,随即想到两家已结死仇,这女子倒是不娶的好。听太妃不住埋怨,儿子脸色十分难看,忙拦住太妃叫儿子回房休息去。少华被娘这一顿劈头盖脑数落唠叨,早把平下的怒气兜挑起来,回到自己房里,取出那张珍藏的燕玉所赠罗帕,掷于地上,怒骂:“什么好东西么,白占我箱笼,倒是丢了干净”狠狠踹了几脚,啐口唾沫,闷着头睡了。
不想新买的两个书童锄云、扫叶,见王爷归来,忙去泡了新茶送进。却见王爷睡了,不敢惊动,正要悄悄退出,忽见罗帕在地,拾起看看,以为是王爷遗失的,忙抖去灰土,折叠好了顺手掖在少华袍袖之中。
次日,少华起床披袍,觉到袖中有物,拉出来正是昨日抛弃的罗巾,不由纳罕:“这物事怎地钻到我袖中来了可见人是脸皮厚,连她的东西也是厚脸皮,摔也摔不掉”赌气揉成一团,扔进一只旧箱中,加了锁,恨恨的道:“看你还有本事钻出来缠人么从今再不见这物事啦。”
转眼十月将近,一日御史台差人求见忠孝王,说道刘捷父子在堂上矢口不招,刘奎璧更公然翻供,所他那亲笔招状是吹台山非刑逼供下胡乱写的,作不得准。刘捷更是嚣张,居然说那封致乌必凯的密信是有人模仿他笔迹伪造来陷害他的,逼着御史台拿出其他人证物证来,否则他父子要到御前喊冤反控那陷害他的主谋。现今御史台无法定案,只得呈请皇上批准,会合中书省、枢密院三部会审。届时请王爷亲临御史台听审,和他父子当面质证,驳倒奸贼,量刑定罪。
少华点头答允,待差官辞出便去寻父亲商议。皇甫敬浓眉紧锁:“刘贼这一招好生厉害。他明知罪应族诛,是以拼命熬刑,仗着乌必凯、济格已死,神武真人和霍显不知去向,不但想赖掉叛国通敌大罪,还反咬一口说我父子因孟小姐之死挟仇害他咱们是汉官,伪造书信陷害蒙古元勋,就是反攻倒算搞复辟,这还了得么纵然皇上英明,手无实证也难驳他。我父子倒会被他弄个灰头土脸”
第二十回 红鸾高照 昭阳春暖双栖凤 法网难逃 天道循环孽
少华顿足道:“破白翎岛时,孩儿也曾留心搜寻刘捷叛国罪证,无奈林衍矫诏杀了乌必凯,把他手中文书档卷都毁掉了,一时之间竟成了死无对证。别说他要反控我们,就是让他赖掉卖国通敌大罪,孩儿也决不甘心。何况他家还有个手握兵符,坐镇雄关的刘奎光,若放过了他,死灰复燃后患无穷哪”
皇甫敬沉吟半日道:“此事真真棘手啊,有了。你何不去向郦丞相讨教个主意。此人智计过人,几次和刘捷斗智,那老奸都不是对手,看他能否有办法定这个案。”
少华喜道:“爹爹说得是,孩儿也正想去向老师讨教。”立即带了铮儿、剑儿上马往梁相府来。偏偏明堂在阁内未回,少华只得到听槐轩中坐候。看看午刻已过,梁鉴早已归来,明堂却还无消息。少华独坐无聊,正自发闷,忽有两个垂髫小童捧进两个托盘,盘中放着几色精致点心和一壶新泡的云雾茶。放在桌上摆好,垂手禀道:“夫人知道王爷在这里等候我们相爷,恐久坐饥饿,命小的送这些点心来,请王爷随意吃些。我们相爷大概不久就会回来了。”
少华正觉饿了,心里好生感激这位师母,忙躬身道谢,举箸品尝。一时吃罢,小童收拾好托盘,一径去了。又过半个时辰,明堂才回来了。听报忠孝王坐候多时,不及更衣,忙到书房相见。连连致歉道:“下官今日归迟,累君侯久候了。”吩咐:“快备点心来,东平王只怕饿了。”
少华忙拦住道:“刚才师母已差人赏茶点吃过了。”
明堂不禁微笑,暗道:“好个体贴的师母”
荣发捧来便服服侍明堂更衣。明堂问起忠孝王来意,少华把刘捷父子翻供狡赖,反咬一口的事说了。“若不能取得实供,定不了案,任奸人逍遥法外,替国家留下隐患,实实不妥。而门生报不得父母之仇,杀妻之恨,也是心有不甘。因此特来向老师讨教求计,务要伸张正义,将奸贼绳之以法,才能罢休。”
明堂道:“我今日正为此事在阁中耽搁住了,所以迟迟未归。刘捷父子翻供,无非仗着死无对证,认定御史台奈何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