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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簇拥着他,刚跨进舞彩宫,两扇宫门便悄没声的关上了,接着咯噔声响,大约是上了锁。想必门边另埋伏了人,专管关门上锁。少华又气又忍不住好笑:“娘像锁拿要犯一样,层层设防,诓我进来。量这两扇门儿,一群丫头焉能困我得住。”只想三拳两足打了出去,无奈这里是娘的寝宫,到底不能太过撒野。气呼呼走进去,站在榻前道:“娘有什么要紧话吩咐孩儿,便请说罢。”

却不听得太妃答话,丫头们也退走了。少华靠近两步,侧耳听时,隔着低垂锦帐,只听见微细的鼾声。少华忍着气悄悄把帐子掀个缝儿瞧去,只见尹良贞拥着绣衾,正在沉沉大睡。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料是唤不醒的啦。少华急得抓耳挠腮,却是无可奈何。一回身坐到窗前靠椅上叹气。

寂静中,听得前殿开门、传辇、伺候老王爷上朝。自己却被软禁在这里动弹不得,心里好生焦躁。明知是娘故意奈何他,不许他上殿辞婚,要逼他娶那个刘燕玉,气得他七窍火冒,却又无计可施,被孝、礼二字牢牢拘住。腰间挂的一个嵌珠点翠金麒麟生被他捏扁了眼睁睁时间一刻刻过去,尹良贞总不肯醒来。天已大亮,早朝将散,少华暗道:“这下子完了,再没法儿解救了。今天好没来由,猝不及防,竟中了娘的诓军之计”知道此时朝命已下,无可挽回。索性安坐下来,看娘还有什么花样。抱定“任你千方百计,我自守一定之规”的主意,反倒心平气和了许多。

尹良贞这一觉,直睡到辰刻将尽,方才醒来。慢慢地穿衣、起床,叫人开门、送水漱洗,接着又梳头匀脸,俄延了大半个时辰才罢。挨到巳初,总算弄清爽了。她对少华一直是视而不见,这时转过头装作刚看见儿子模样:“哟,这不是小王爷么,好一个大丈夫,不去上朝,坐在娘屋里则甚”

丫头们见太娘娘这般做作,一个个低头抿嘴,忍笑不住。

少华哭笑不得,叫道:“娘,你把孩儿也摆布得够啦。我如今只有认命,娘要如何,依你便是。”

尹良贞指着儿子道:“你还敢忤逆么”

“不敢啦。不过要孩儿娶亲,娘也要听听下情禀告。”

尹良贞狐疑道:“还有什么上情下情的敢莫是变着花样出难题为难我”

少华哭笑道:“孩儿天胆也不敢给娘出难题。只为提前娶亲,有负丽君,良心难安娘若依了我主意,任凭你娶刘郡主进门;若不肯依,我立刻剃了头发当和尚去,一辈子也不娶亲”

尹良贞见他说得斩钉截铁,知道儿子较了真,犹豫道:“你且先把你那主意说来听听,能依便依。”

此时寝宫外窗下站满了来回事的婆子丫头,苏奶奶也在其中。她原是辰初便来,要和太妃商议新房的安排布置。丫头们悄悄地把太娘娘截下小王爷,不许他上朝辞婚的事告诉了她。苏娘子听这娘儿两个斗气较劲,心里暗觉好笑,只得在外面等着。瑞柳忙搬个凳子放在窗下,请她坐了,隔着一层窗纱,房中说话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少华道:“娘,你准备把哪里作新房,安置刘燕玉”

太妃沉吟道:“刘燕玉是郡主之尊,又是皇上赐婚,万不宜怠慢了她。自然该把她安排在灵凤宫才是。以后孟小姐若能寻回,不妨另造一处宫院居住也罢。”

少华道:“只这个安排就大大不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刘燕玉虽是郡主、皇姨,当年在小春亭时,却是她自家说的为替父兄解仇释怨,心甘情愿作偏房侍妾。一个侍妾岂可僭居正室咱们如今不计前仇,饶了她爹娘性命,郦老师看我面上又宽饶了其余眷口。偌大一个叛逆案,只把刘奎璧一人抵罪,对她私放孩儿那点恩义,早已连本带利足偿有余。如今在我守义期中容她进门,不过是从权而已,在名分上还能容她僭妄么别说孟小姐现在人世,就是真的死了,那灵凤宫也要留着供奉她的封诰牌位,岂能让个侍妾来占了去。”

太妃道:“你说得是。我原也有些迟疑的。就让她住碧鸾宫罢。”

“碧鸾宫也不能给她住。”少华立刻顶了回去。

太妃脸一沉,正要反驳,少华连连摇手道:“娘别打岔,容我把话说完。那边一共有三处宫院。灵凤宫共有九间屋子,用来悬挂孟小姐真容,供奉王妃花诰。这原配正妃的住室,除孟小姐外,谁也不准僭住进去。东边碧鸾宫是七间屋子,用来供奉苏姑娘灵位,请苏奶奶搬去照管。苏姑娘和孩儿虽无婚姻之约,但她代孟小姐出嫁,舍生殉义,实有夫妻之义。孩儿理应追认她为妻,使她在泉下也能有所归托,不致成为飘泊孤魂。虽说刘燕玉定盟在先,一来死者为大,再则苏姑娘可是无求于我,单凭她重义轻生这份操守,就该排名在刘燕玉之上。何况她是孟小姐替身,薄了她就是薄了孟小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必须把她安置碧鸾宫才妥。西边金雀宫也有五间屋子,就让刘燕玉去住。若她要争高论低,显是不明大义的不贤之女,何必娶个搅家精来淘气,咱们率性陪副妆奁任她另嫁别人也罢。只有如此安排才是公平合理。娘可依得么”

尹良贞道:“这原是你们闺房私事,娘有什么依不得的。只是忒委屈刘郡主啦”

少华道:“这不过是照当年的约定办事,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娘既然依了,便求你把孟小姐尚在,苏姑娘替死等事奏明皇上,请皇上赐封三宫,正了嫡庶名分。那时候孩儿再没话说,任由娘娶那刘郡主进门便是。不然我立刻便走,剃度出家,决不娶她。娘该知道,别说这两重宫院,一群婆子丫头,就便把卫士家将全部调来,也是拦不住我的。”

尹良贞叹口气,又笑道:“我就知道你必要出难题来难为人。是你娶亲啊,原该你来求娘才是,如今颠倒变成娘来求你啦不过你出的题目虽说难,倒也难我不住,全都依你便是。我立即进宫见娘娘,替三个媳妇求封诰去。”一叠连声叫人传点心,备凤舆,匆匆换袍带,也等不及皇甫敬归来,忙忙去了。

苏娘子在窗下把这母子两个言语听了个一清二楚,见太妃进宫,少华回房,便带着瑞柳到怡霞阁稍歇。回味小王爷那番话,句句入情入理,感动得只想落泪,暗忖:“小王爷对小姐实在是意实情真,连带死去的映雪也另眼相待。不但把她排在刘郡主之上,入主碧鸾宫,还要替她讨封诰泉下增光,也不枉那痴丫头死节捐生一场,到底有了正经名分。但愿小姐早早归来,免教辜负了小王爷这片诚心,这番情义。”

却说皇甫敬独自上朝,元成宗升殿,第一件事便是处理刘捷一案,特别强调限刘捷半月内送女成亲。自觉成全了少华婚姻,要在这青年国舅面前卖上个大大人情。谁知出班谢恩的,只有老国丈皇甫敬,心里大觉扫兴,问道:“国舅今天怎地没上早朝”口气中微含不悦之意。

皇甫敬怎敢说太妃和儿子较劲的事,要替儿子遮盖,只得慌忙道:“臣妻尹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