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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华摇头苦笑:“你们是狱卒、解差在押送犯人呐”

锦瑟回道:“太娘娘吩咐,怎敢有违。千岁别难为我们罢。”

少华再不说话,从瑶琴手里要过纱灯,转向金雀宫走去。众丫头在后紧跟着他,见他走到金雀宫,推开院门进去了,方才悄悄转身回舞彩宫复命去。

少华步进金雀宫,江妈已守候多时,忙带着春桃、秋桂欢天喜地迎了出来,叩头拜见。少华看见江妈,忙道:“啊,你是江三嫂快快请起。你可是孤家的救命恩人哩。”

江妈笑嘻嘻站起来,满脸得意,一面挑帘请千岁进去,一面吩咐两个丫头:“你们关了院门去睡了罢,我把茶水送进去也就来的。”

少华忙道:“江嬷嬷你们都别走,也不用送茶水、关院门,我和你们郡主说几句话就走的。”

江妈一怔,暗道:“怎么他还还要走”口里却不好追问,只得唯唯答应,和两个丫头跟进外间,在火盆边悄悄坐下。

少华问道:“不是说你妹子也一同进京了么,怎地不曾见她”

江妈道:“多承千岁关心,我妹子是出家人,不便到王府来的。进京第二天就在城外天仙庵挂了单,住下了。她说她师父太也刻薄不好相处,一心留在这里不回去啦。”

少华道:“那天仙庵我也知道,倒是个大庵院,房头不少。郡主在万缘庵时,承你妹子照应,明天我叫人给你送一百两银子过来,你拿去替我赠给她,让她在天仙庵挂个房头,就能长住修行了。就算是酬谢她罢。”

江妈连忙喜孜孜跪下磕头,替妹子谢王爷赏。

里间坐候新郎的刘燕玉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甜丝丝的:“他在那里替我酬还人情哩。”听得步声到了门口,帘钩微动,那日思夜盼的皇甫公子掀帘步进。刘燕玉慌忙站起来迎接,一阵羞红上脸。

少华见她换了常服,髻挽乌云,轻笼翠袖,面容比之当年初见时清瘦了许多,怯怯的站在那里,虽是脂浓粉腻,仍掩不住风尘憔悴之色,不由对她生出几许柔情,但更多的成分却是怜悯。从腰间解下罗帕递过去道:“小春亭一别,忽忽四载,今日画扇香罗,终得团聚,实是天佑。几年间咱们都算历经沧桑啦”

燕玉接过罗帕,从枕边拿起那把扇子,并排放在桌上,待少华说罢,低声答道:“自从君侯回乡去后,奴家日夜牵挂,听到你们抄了家,当了钦犯,吓得我半死。只说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啦,谁知能有今天真正是皇天有眼,佛菩萨保佑。”说着上前一步,靠向少华。少华情不自禁伸手握住她一双瘦手,她便顺势儿倒向少华怀中。

少华从没和女子这般靠近过,只觉怀中偎着个温软的身子,像小猫一样的柔顺驯服,阵阵脂粉浓香袭人欲醉。不觉心中一荡,正要张臂搂住她,蓦地脑中闪过画中人的倩影,暗叫惭愧“若郦老师得知这番情景,我那负心薄倖的罪名还洗得清么古人云暗室勿欺,若做出亏心事毁誓背盟,还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英雄,面对恩师这情深意重的红颜知己”

立刻收敛心神,把燕玉轻轻推开,叫她在床沿坐下,自己退到妆台边椅上坐了,向燕玉道:“郡主,你吃了许多辛苦,坚守巾扇旧盟,令人感动。只是本爵还另有苦衷,尚望郡主原情见谅。”

燕玉双颊晕红,柔情似水,半睁着一双迷迷蒙蒙的杏眼,痴痴地盯住少华,亲昵的道:“咱们是夫妻哪,还有什么话不好说,用得着和我客气么”说着站起来,又要偎傍过去。

少华正着面孔,摆手道:“你先坐好,听我告诉你。”

燕玉只得委委屈屈坐了回去,心里估摸:“他这是怎么了,要先定出什么规矩么”

少华待她坐好,才把孟小姐之事从头告诉了她:“早先我只说孟小姐已不屈而死,当众许下了守义三年,永不续弦的誓约。只待三年满后,收个偏房,以接续香烟。如今才得知孟小姐潜逃避祸,苏姑娘代嫁,殉义投池。本爵无意中又欠下一份情债三年守义,自应改作寻访孟小姐归来,先娶正室,再及其他。苏姑娘虽死,也该给她一个名分。偏郡主无家可归,久住外间,也不成体统,因此我们只有将实情奏明皇上,求请圣裁。皇上下诏,分封三宫,钦定名次,出皇榜访寻孟小姐,命我们从权将你暂娶来家,以便安住等候。如今孟小姐敕封王妃赐号敏毅,入主正宫灵凤;苏姑娘封义烈夫人,备位东宫碧鸾;郡主赐节孝夫人,执掌西宫金雀。当年咱们原是有约在先,这封号又是皇上钦定的,想必郡主是知礼闺秀,决不会争大论小,去贪图那点虚名罢。”

刘燕玉原以为孟小姐已死,如今御赐完婚,凭着皇姨身份,自己自然该是正室夫人无疑。况这次迎亲,夫人花诰、霞珮凤冠、全副仪仗、八抬大轿,隆重光彩,且满堂贺客,冠盖盈庭,金雀宫收拾得如此富丽精致,她心满意足,正做着东平王正室夫人的黄粱美梦。听到这席话,宛如一桶冰水当头泼来,被浇了个透心凉,脸色刷地变了。

少华不曾留意她的变化,径自接着说下去:“如今皇榜才出,还未有孟小姐消息,目前本爵空帏守义,须待娶了正室,才能与郡主合房。因此今晚不能留宿金雀宫,以后相对之时,也要持之以礼,不能逾分。请郡主鉴谅。”

刘燕玉听得孟小姐尚在,占去正宫不说,还凭空冒出个乳娘女儿苏映雪来占去东宫,排名在自己之上,已是满肚不悦,如今率性连洞房都不肯了洞房花烛夜就要撇下自己一个冷清清受孤单。他若一世娶不回正室,我也要一世空房守活寡不成一肚子委屈怨气,那脸色越更难看了,低下头含着一泡眼泪默默无言,只想哭出来。洞房中喜洋洋暖融融的气氛,慢慢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少华把话说完,静等她回话,燕玉此时心如麻乱,脑中浮出当年孟府新娘的模样:“原来她是假的可笑二哥用尽心机,连真小姐的面都没见着,如今倒要替乳娘女儿抵命,好不值害我堂堂郡主,屈在西宫,还不如乳娘女儿,更不值”

少华见她不声不响,不耐烦了,一拍桌道:“怎么不说话”

吓得燕玉一抬头,少华才看清她那副模样,不由气往上冲,冷冷道:“怎么,要耍小性儿告诉你,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调儿在本爵面前可是行不通的”

燕玉听出声调不对,抬眼看去,只见他脸上已没有半分笑意,双眉正在竖起,登时吓得心里啪啪直跳,眼泪也吓回去了,颤声道:“千岁,你错怪我啦我是心里欢喜高兴哩”

少华见她言不由衷,惊惊惶惶的样子,只觉可笑亦可怜,问道:“你高兴什么”

燕玉战战兢兢的道:“奴家上京之时,在万缘庵为爹娘许下长斋三年的愿心,王爷守义,奴家持斋,各还各的愿,不正是恰好,高兴么”

“三宫分配呢”

燕玉委委屈屈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