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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士元道:“你又要催他改装,惹出大祸,断送了女儿性命,就悔之不及了。”

韩夫人笑道:“你真相信他那天的话”

孟士元愕然:“他说得有理,且全是事实啊。那几条大罪,任何一条都是斩罪加起来真个杀剐犹轻呀你只想想有哪一个汉官敢打荫袭,关王妃诰命的”

韩夫人摇头:“话虽如此,你也别过分相信,照单全收。他的话不尽不实哩。告诉你一件奇事儿,早上我差狄三嫂送些点心、小菜到梁府,给郦丞相吃,要她求见郦夫人,代我们问好。你猜那郦夫人是谁竟是映雪姑娘你说奇也不奇”

孟士元大惊:“映雪姑娘死了四年,怎会变成梁小姐敢莫是狄三家的认错人了。”

韩夫人道:“她是从小儿看着映雪长大的啊,怎么会认错。我知这梁丞相是云南会泽人,他家眷正是四年前上京的,想是走水路,碰巧救了映雪,认作女儿。所以我们捞不到尸骸,丽君也因此安然无事。若梁小姐不是苏姑娘,怕不早就捅出漏子,还能说什么琴瑟和谐么”

孟士元沉吟道:“你也说得是。”

韩夫人笑道:“映雪可是早就受封为碧鸾宫主的,还愁什么相府千金不肯做偏房。那天我们谈论这事,女儿却不曾说明这节。看来他是真舍不得那当朝一品,又嗔恼芝田娶亲,铁了心不改装,才真真假假的数了那许多厉害出来,吓唬咱们呢。”

正说得高兴,忽见秋痕背后伸出个脑袋,一晃又缩了回去,正是瑞柳。韩素音脸色一变,暗忖:“我刚才明明把她支了出去的,是几时悄悄溜进来的刚才那些话,不知是否都被她偷听了去”登时闭口无言。

这丫头瑞柳,却正是在门外打了个转身就溜回来了,躲在秋痕等身后,听了个不亦乐乎。她原本就想找个借口,回王府报信,如今得了这特大的意外之喜,更耐不住了。当晚便向苏奶奶说天气热了,要回府去换夹衣。

苏娘子道:“眼看孟太太一天天硬朗,过不几天我们就会回王府的。”叫她在姐们们那里借件夹衣穿穿。任她用尽心机编出许多要回去一趟的理由,苏奶奶只是不听。

且说皇甫敬父子午朝散后回到王府,尹良贞正在悬盼,一见面便问孟小姐。皇甫敬叹道:“一场空欢喜,是个冒名的假小姐”

尹良贞又好奇又好笑:“怎么会冒个假的出来了那女子生得怎样,如何问出假冒的”

皇甫敬只得大略说了一遍:“那首诗倒写得不错,字也端正看得。那容貌倒和金雀宫媳妇不相上下,倒是个好女子。只不知她为何要来假冒孟小姐,宁肯触柱也不说出实情来。”

尹良贞也叹道:“无非是仗着才貌,贪图富贵,妄攀高枝罢了。把那诗念来听听。”

皇甫敬道:“我也记不清楚了,芝田念罢。”

这时燕玉和江妈也赶来听消息,坐在一旁听他们讲论。众人都望着少华,少华只得把那首诗念了出来。

太妃听后大觉不忍,说道:“果然不错。既有文才,模样又比得上燕玉,也算不容易了。听她说得那么可怜,芝田原该奉旨把她带回家来。就不作妾侍,做个贴身服侍的丫头也好。”

少华着急道:“娘又来了孩儿不喜欢这些女子么。除了孟小姐,我谁也不要。”

皇甫敬道:“她舍命触柱,我也觉得可怜。只是芝田回得那么决绝,我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太妃沉吟道:“世间才貌双全的女子并不多呀。莫非她真是孟小姐,因受了这几年折磨,形容改变,不似当年她诗里不是有什么玉颜憔悴人非昔么,你不肯要她,害她在深宫埋没一生,那就太惨了”

少华忍不住笑道:“娘真是菩萨心肠。她连云南话也不会说,怎能是孟小姐。岳父不肯认她,原是正理。叫她说实话好求皇上开恩,她偏听不进去,死活歪缠,在诗里却又写上什么陋质纵难归瑶圃,凄凉身世总堪怜,承认她不是孟小姐,只求大家可怜她,把她认下。这不是做的糊涂荒唐梦像这种来历不明,贪图富贵的女子,要来何用”

太妃道:“不要也罢。只是说起真容,我倒有点不踏实,天下真能有那样的人么”

那江妈是惟恐孟小姐回来夺了郡主的宠,占了郡主目今拥有的威势,巴不得能埋没她一世,永不出头才好。便在下面接口道:“孟大人既不肯认,这个女子铁定是假的了。哪有大人家千金小姐,赶着个做小生意的男人叫表哥的。说到那张画像,依我看也当不得真,必是她自家装点,故意画得好看些来骗人罢了。”

尹良贞听她说得不堪,不由皱眉,瞪了她一眼,也不理她,转向少华道:“苏奶奶去了这许多天,我好生不惯。孟亲母也该痊愈了罢,你明儿去孟府接她回来,待我细问问她,真人和画像到底是不是完全一样。咱们心里也好有个底儿,免教总凭着画像去比对,委屈了真小姐,却不误了大事。”

少华心目中明明有个和画像一模一样的郦老师,却不敢说出来,只好唯唯答应,明日下朝就去接苏奶奶。

次日散朝,少华径到孟府来接苏娘子。韩素音道:“我已是大好了,原想过两天就送她回王府,不想劳你来走一趟。今日且容我替她饯行道劳,明天再来接罢。”

少华应喏,又笑道:“原想让苏奶奶多留几天,岳母和舅嫂也可多休息几日。不想闹出个广平女子冒名诈骗,娘着实不放心,唯恐委屈了真小姐,才急着来接苏奶奶,要问问她,那轴真容是否神似小姐,以免出错,误了大事。”叹口气又问道:“岳母这病是郦老师治好的,你看他像不像令爱千金呢”

韩夫人不提防他突然问出这句话来,不觉有些慌乱,讷讷道:“我”

孟士元连忙接过话头:“那几日她昏昏沉沉,神识不清,又隔着帐子,只怕连面目都没看清楚呢。”

韩夫人忙顺着丈夫口气道:“正是这话,况他乃当朝首相,就便覩面相逢,我也不便盯着人家看的。难道他男人生了女相,有些像那真容”

少华早就看出岳母神情有异,说的分明不是真话,不好追逼,只得说道:“郦老师和那画像果是极像。你老人家日后留意看看。可笑那广平女子和画像天差地别,居然来混充。皇上还说她可怜,要小婿带回家做妾侍。小婿原不是好色之徒,更不肯做那有负千金之事,焉能要她。她到金殿寻死觅活的,好不可厌”

韩夫人此时已完全镇定下来,叹道:“总是小女无福,好在贤婿如今已有了如花美眷,也不用急着寻觅,任她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