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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南金这番学得乖了,撇开那些蒙古、色目大官,只在汉官里找。一眼看到梁鉴,正是白面长须,移步上前便要叫出阿爹。忽听一声轻轻咳嗽,忙侧头看时,正是那绝俊大官正向她轻轻摇头,目光向白面长须人身后示意。

项南金暗忖:“他是在帮我是说这人不是孟大人么”滴溜溜眼珠连转:“咳,我好糊涂。侯五嫂不是说孟大人的样子和他儿子有些厮像么。我只看汉官里有那一老一小模样相像的不就是了。”站住足,照明堂示意的方向找去,这才看见了孟士元和站在他身后的孟嘉龄。暗忖:“这两个只怕是了。”抬眼望向明堂,见他微微颔首。犹恐出错,再遍数文官,再无一老一少面貌相似的,这下才拿稳了。走到孟士元面前,拉着他叫声爹爹,再走到孟嘉龄面前拉着叫声哥哥。

众人大奇,都相信这女子真是孟小姐无疑了。

少华早看出这女子的踌躇,也发现她对保和丞相媚惑勾引,却没看出明堂在暗中助她。明堂心中却是十分高兴,忙趁热打铁,暗示爹爹认她,说道:“孟老前辈,这一次令爱千金是真个回来啦。下官可脱了干系,快快认女儿罢。”

项南金听他如此说,铁定认得不差,立即跪下来抱住孟士元双足,用袖子遮住脸,哀哀哭道:“爹爹,女儿离家这几年,天天都在想念爹妈哥嫂,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说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幸得天爷可怜,今天把亲人看见了。”

孟嘉龄被她拉着叫哥哥,心里已在暗笑:“我哪来这样俗蠢妹子”听她如此做作说话,忍不住笑道:“幸亏你想得这般厉害,才尽长膘,白白胖胖的和旧时大不相同哩”

南金仰头道:“好哥哥,我是长大了呀怎还像小时候那么细纤纤的。你不知道项家爹待我有多好,天天堆着许多好吃的尽我吃。你和嫂子这些年帮我孝敬爹妈,我是知道人情的,留着一些珠宝谢你们哩。怪值钱的”

嘉龄笑道:“你的珠宝值钱,我的人格就不值钱么,你以为只有珠宝才贵重”

南金道:“珠宝值钱么,当然贵重”猛地缩住口,顿了一顿才道:“我知道啦,你是读书人,又是当官的,你爱的是书。不是说书里都是黄金屋子,装着千种畜牲,还有什么盐、肉、煮芋艿,又值钱,又有得吃,自然比珠宝更叫人喜欢了。”

嘉龄忍俊不禁,明堂却在一旁暗暗皱眉:“这傻丫头怎么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几句话弄成黄金屋子装畜牲、盐、肉、煮芋艿去了错得这么离谱,敢莫她不识字咳,不懂就藏拙么,偏要胡说丢丑”

成宗在座上已忍不住笑了起来,忙替她遮饰帮腔道:“孟先生,你看令爱都欢喜得糊涂了倒是怪可怜的,你快快扶她起来,一同回府去罢。”

皇甫少华听皇上话头不对,心中大急,忙出班奏道:“皇上,我岳父还没把她认下,怎能随便带她回去。”回头看定孟士元:“岳父,你老人家是真说真,是假说假,千万莫要葫芦提害了小婿呀”

成宗笑道:“国舅归班罢,孟先生自己会认的。”

孟士元站在那里,蹙着眉头好生为难。听成宗口气是要他认下这个女子,瞟瞟一旁站着含笑看着他的郦保和,猜不透这刁钻古怪女儿到底心意如何要迎合皇上认了这个假的,不但误了女儿终身,也对不起女婿,老妻定要找我拼命心里犹疑,一时作声不得。

嘉龄附在他耳边悄声道:“爹爹,千万乱认不得,是欺君罪啊”

金殿之上,哑然无声,成了僵局。成宗大不耐烦,催促道:“孟先生,恁般不爽快。这女子既知过往所有情节,又当殿认出父兄,还会是假的么你犹豫则甚”

几面一逼,倒逼出孟士元的计较来,奏道:“皇上明鉴,女儿虽是我亲生,但男子主外,当父亲的到底和女儿相聚时刻不多,不容易辨识真假。若有舛错,却不是辜负了圣恩。老臣求皇上召臣妻韩氏来金殿辨认,就不会错了。”

成宗暗道:“这老儿倒不糊涂。他明知此女是假,不认怕忤了朕意,认了将来戳穿便是欺君之罪如今把这难题推与夫人,纵有差错,对女流之辈就不会太过认真论处。也好,就召这韩氏来,料她闺门妇女也不敢触犯君威,违了圣意。”当下笑道:“原来孟先生是惧内的夫人不点头,连个女儿也不敢认。好罢,就依先生,召夫人上殿认女。免教你犯了阃威,受罚论处。”命个太监去孟府传召。

众官员听成宗嘲笑孟士元惧内,都不禁含笑。成宗叫南金稍候,待你母亲来认领。南金心里不由一阵七上八下,有些胆怯。不多时孟夫人韩素音到了,上殿见驾。

项南金不待皇上宣谕,已上前跪下叫道:“母亲,你女儿在这里,几年不见,想煞人了”

韩夫人上殿时就看清了这个女子,正在肚里冷笑。见她扑跪过来,忙退后两步,定睛细看。项南金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拿袖子遮住脸假意悲啼。

韩夫人道:“别哭,别哭你脸上抹了铜钱厚的粉,还糊着胭脂,仔细弄成个三花脸儿,不成模样。”

吓得南金连忙住了悲声,生怕弄成三花脸,坏了美貌。

成宗听这夫人口气不善,忙道:“孟太君,你女儿已细说了当年经过,件件相符,又认出父兄,确是真小姐无疑了。只为孟先生惧怕太君家法森严,不敢擅自领回,才有劳太君来走这一遭。如今各地都是回了话的,是与不是都只得这一个了。寡人也再无闲暇来理会你们这些闲帐。你自己瞧着办罢。”

韩素音自然听得出皇帝的弦外之音,见他板起面孔瞪视自己,摆出人君威势,分明是要她不论真假,都要认了这个假小姐。心中暗道:“任你厉害,最多不过是杀了我罢。可女儿是我亲生骨肉啊,我能睁眼说瞎话,任由这个骗子去占她王妃封诰,害他终身失所么你纵然杀我头,我也决不乱认”举眼看住成宗道:“皇上,可容臣妾再诘问她几句”

成宗心道:“量你也问不出什么新花样来。”因点点头道:“盘问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