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进喜道:“咱们当日做这事,原不是为自己。如今老王爷父子不背前言,饶了侯爷性命,又娶了郡主,还替她请下诰命。我们当下人的还有什么话说这里可不比侯府,咱们早先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见娘沉下脸大不高兴,忙笑道:“还有件喜事没来得及告诉你呐。”把订下乔凌霜为妻的事说了。拿出刘捷写给他母子脱去奴籍的执照,交还娘:“娘把这执照好生收着是正经。咱们如今都各尽本分,再过些时若小王爷真个不念旧情,就辞了这奴才差使,回昆明跟着二哥做个小本生意,当自在百姓却不是好。省得成日和人争长论短的。”
江妈这才笑了出来道:“我正想求郡主在丫头里给你挑个媳妇,你倒悄没声儿订下头好亲事了怪不得走时要带上这张执照去。”
当晚,江妈便把进喜这些言语告诉了燕玉。燕玉着慌道:“若你们走了,我孤单单一个人怎么办嬷嬷千万别走。”
江妈道:“我也舍不得你啊咱们还是听进喜的,先顺着他们,看往后到底对我们怎样。”因此刘燕玉不再装病了,不时到舞彩宫来帮着料理些杂事。她着实怯惧保和公主的能耐威严,对苏夫人又不服气,只想躲开她们,请了安快快回去。
正待告退,少华笑吟吟进来了。太妃忙道:“你累坏了罢今儿客人太多了。快来坐下歇歇。”
少华笑道:“说也奇怪,今儿头须磕得多却一点儿也不觉累,再拜三天也累不坏我哩。这大约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哈哈”
太妃嘴一扁:“哟,这么精神啦怎不抱怨把骨头架子都累散了呢比打仗还累人,再也不愿做这营生了呢”一抬眼瞥见刘燕玉在傍变了脸色,连忙缩住口。
燕玉却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告退。少华张开双臂拦住道:“夫人且慢,等公主和苏夫人过来请了安,咱们四人一同回去,还另有话说呢。”
燕玉抬头瞟瞟他,不敢违拗,勉强留下来。
皇甫敬这时才走了进来,往太师椅上一靠,笑道:“累坏了”
少华忙上前替父亲捶捶捏捏。
皇甫敬看看他诧异道:“你还这么精神不累么”
太妃笑道:“人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哩,才夸口再拜三天也累不坏的。”
满屋婆子丫头都忍不住看着小王爷抿嘴偷笑。少华也只是笑不说话。忽听丫头报道:“公主和苏夫人来了”
却是苏太太带着女儿,去灵凤宫接了公主同来请晚安。太妃喜得拉住公主左瞧右瞧,只瞧不够。又问了映雪几句话,便叫儿子快谢苏岳母连日辛劳。“你们几个也快回去入洞房吧。”
少华笑着告辞。太妃叫丫头们快送他们到灵凤宫去,众丫头巴不得这一声儿,一哄的簇拥着新人去了。
尹良贞摇摇头笑道:“今日到底了却向平之愿,我老两口也该过些安闲日子啦。”
皇甫敬道:“你想卸肩,把家务交给媳妇料理么”
太妃点头。皇甫敬遂道:“依我说,还是先看准了再交的好。我只愿他们闺房和睦,不让我们淘气操心才好。”
太妃叹口气:“你也看出点苗头了么不过公主不是寻常女子,想必能妥善调停,不会有太出格的事罢。”
皇甫敬道:“这些以后再说,咱们也该睡下了。”
太妃道:“你先睡去。我等瑶琴她们回来问问那边情况再睡。”
皇甫敬笑道:“你还担心芝田不肯进洞房么我看他是螃蟹爬树,巴不得哩”说得太妃也笑了。两人各自歇息不提。
却说丫头们拥着小王爷和三位夫人到灵凤宫,苏太太和江妈也随后跟来。到了分路之处,映雪和燕玉都站住了。少华笑道:“两位夫人请同到灵凤宫走走,还有一宗公案,尚待了结呢。”
众人都猜不出他指的什么公案,只得一路同行。
保和公主扶着荣兰却未停步,心里暗自冷笑:“不管你弄什么玄虚,若不能证实你真个是孤帏独守,休想我挂上珠灯。任你在外殿折腾,和她两个闹去。”
一行人到了灵凤宫,齐在外殿坐下。苏映雪、刘燕玉参拜公主,行了嫡庶之礼。燕玉又请苏夫人受拜。映雪再三谦让,落后苏太太出来调停,以姐妹之礼拜了。江妈在旁例外没有插嘴,一来记着儿子言语,再则实在害怕丞相公主的官威,在他面前哪敢有半分差错。
叙礼方罢,少华已从书房取过来一封圣旨和一个小金盒儿。他指着这两件物事道:“刚才皇上下了这道密旨,要本爵遵旨行事,了结一桩公案。”把圣旨捧到保和面前道:“恩师请看。”
他叫惯“恩师”,这时随口叫了出来,顿时引出一阵哄堂大笑。保和也不禁莞尔,接过密旨,只见上面写着:“御妹怪国舅心口不一,难以白首相伴。朕答允给他一个证据,证明国舅心迹。现赐守宫砂一盒,可当面试点刘夫人,当可证明”
这守宫砂据说是以药物饲养守宫俗称壁虎,待它变得遍体通红时,取出血来,制成此砂。若是处女,将此砂点在臂上便深入肌肤,任你擦洗不褪;已婚女子便不能留下痕迹。是古来沿用,试验女子贞操的药物。
保和公主看看那拇指大小的金盒儿,已猜知成宗心意,为辨识少华孤帏守义真假,成宗特赐此砂。又唯恐忠孝王血气方刚,许多时和金雀夫人相对,只要一个把持不住,只顾一夜风流,这试验便会弄巧反拙,坐实罪证。因此才下密旨令忠孝王独自开拆,让他自家决定试也不试。暗道:“皇上倒是用心良苦,且看他怎么说”抬眼看看少华,问道:“君侯意下如何”
少华道:“君命煌煌,焉敢不遵。”叫人来:“快取一盆清水,一张新手巾,一枝新毛笔来。”
保和公主笑向苏、刘二人道:“皇上密旨,说我们几个都曾远离家人,独自离乡背井,万里奔波。特赐这盒守宫砂证明清白。就由我先来试试罢。”
叫荣兰过来,替他把左臂衣袖高高卷起,露出胳膊,向少华点点头道:“君侯请点。”
少华不由一怔:“你”
孟丽君坦然微笑道:“自然该我先点。想我乔装数载,行程万里,日与男子为伍,纵然无人疑心,难道我自家不该有个交待大家都点,才无厚薄之分哪。”
少华暗忖:“到底是恩师细心,若单点燕玉确也太著痕迹,将会引得金雀夫人不快,三人齐点她就无话可说了。”便笑道:“门生遵命。请公主先试。”
引得众丫头又都笑了。其实他还没想到保和此举另有深意。只因苏映雪曾疑心他移情皇帝;长华也说曾经怀疑过他,其他人见皇上对他这般亲厚,宠逾常情,也难免不起猜疑之念。如今既有这盒守宫砂,正好用它验证自己清白,免教将来有甚谣诼污语,难以辩白。少华对他已是疑心尽去,哪里想得到这层意思上去。当下笑吟吟提笔在水盂里润开笔锋,叫锦瑟揭开盒盖,蘸上那胭脂般鲜红的丹砂,往公主臂上点了下去。
指顶大小一点殷红,直透肌里,鲜红明润,衬着雪白粉嫩的肌肤,分外悦目。保和俯身用罗巾沾水用力擦洗,越擦越艳,就似天生痕记一般。
苏太太笑道:“好金贵稀罕物儿。早先只听说过,如今才真个见到了”
少华接着又点了映雪、燕玉。荣兰卷起袖子道:“千岁也给我点点,我也是扮了几年男子的。”少华也在她臂上点了。这三人也是擦洗不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