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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浩惊叫:“郦老师”

卫勇娥却纵身跃到保和身后,伸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大叫:“表妹”

亲热了一会,勇娥跃回自己马上,指点着少华、丽君两个,笑嚷道:“好啊,你诈死,你溜号失踪,骗了我们许多眼泪,却躲在这山坳里自由自在享清福皇上、皇后派我们来捉拿你们回去问罪当官哩,乖乖跟着我们走罢。”

一面不错眼珠的打量他两个,几年不见,少华仍是丰神如故,只是更加稳重成熟,早先那副叱咤风云的将军豪气却不见了,代之以闲云野鹤般的飘移儒雅。孟丽君也是束发金冠,插着一支翠羽,米黄色武士服上,绣着丛丛墨菊,和少华那件绣了翠竹红梅的白袍相映成趣,容貌和那轴真容果然一模一样。只不过扎袖悬剑,比画上婵娟更多出三分英气,所骑白马也是匹上色良驹,在月光下分外抢眼。

勇娥不由瞪大眼叫道:“天啊你竟也学会了武功该是武林高手吧不然怎能骑这上等骏马。”

少华哈哈笑道:“他会得多少武功。不过为的行走江湖方便,故意这么打扮吓唬道上人罢了。马倒是货真价实的名马,叫作照月骕骦,是皇上御赐的。”

熊浩笑道:“你们别只顾说闲话。咱们是不远千里而来,风尘仆仆,专程相访。难道贤主人就这么把故人晾在露天里,不肯洞开朱门,扫榻留宾么”

丽君和少华相视一笑,少华面有难色道:“大哥和姐姐休怪,实不相瞒,我们都是鬼,住在坟墓里的。今晚偶出步月,不想竟和故人相见。坟墓里黑暗阴冷,不便款留嘉宾哪。”

卫勇娥大嚷起来:“撒谎骗人么哪有月下有影,身子温软,有形有质的鬼你别吓唬人,老老实实带路吧。今晚你们若不肯一尽地主之谊,我们定不依的。”

丽君笑道:“若说是鬼,未免阴森可怖。姑且算我们是仙吧。不过我们早已离尘出世,蜗居确实是在墓中。姐姐和大哥不避讳触霉头,我们自当竭诚款待,邀请去寒舍看看。请下马稍候,容我们备轿来迎,轿中少不得有些气闷,还望担待则个。”

熊浩笑道:“我们是既来之,则安之,任由主人安排,决不敢挑剔失礼。”向勇娥打个手势,两人翻身下马。

少华撮唇发出一声清啸,两个总角小厮从林中奔出,径到少华马前。少华弯下腰,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两个小厮便来把熊、卫二人坐骑牵进林中去了。少华拱手道:“大哥、卫姐请稍候,小弟和公主备轿去也。”缰绳一带,并骑入林去了。

勇娥目送他两个离去,悄向熊浩道:“你说,他们真是住在黑暗阴冷的坟墓里么我背上倒有些凉飕飕直冒寒气呐”说着不由靠近过来。

熊浩笑着拉她在一块大石上并肩坐下道:“原来韦大王还怕鬼哩这倒是新鲜事儿。”

勇娥双眉一挑:“谁说我怕了只不过拿不稳他们是仙是鬼,心里不踏实罢了。”

熊浩笑道:“他们那么结实健康的身子,红白相间的面容,能是住在阴冷黑暗坟墓里的鬼么也没有住坟墓的神仙哪。我要他们扫榻留客,就是为的探个实情,回去也好交差,让伯父、干娘欢喜放心。”

勇娥点头道:“你说得是,凡人眼见为实,耳闻多虚。咱们是该去看看。”

林中脚步声响,两人慌忙住口,望向林中。只见两个黑衣壮汉,领着两乘青纱小轿走了出来。四名轿夫一色深蓝衫裤,十分精悍。那壮汉拱手行礼:“请二位官人上轿。”

两人上了轿,轿夫抬上,快步入林,两个壮汉跟在轿傍。进林走不几步,壮汉叫声:“官人坐稳。”一手放下轿帘,把轿杠一拍。勇娥陡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身子却直向下沉,连人带轿,有如堕入虚空,飘飘荡荡不着边际。不由心中大骇

忙探身去揭轿帘,想看清有何变故,熊浩是否在傍。才一动,耳边有人道:“官人请自稳便,休要胡乱动弹,掉落下去,不是耍处”这声音平板板,冷森森,没有丝毫暖气,全不似活人声口。

饶是勇娥胆大包天,也不由一股寒意从足心直涌上来,整条脊骨凉浸浸的,冷汗湿透了衣衫。暗忖:“刚才明明是月明如昼,林子里也筛满月光,这轿帘不过一层青纱罢,怎地会这般暗不见物莫非那一拍就拍沉地底啦”心中惴惴,侧耳细听熊浩动静,偏是声息全无。所幸已不再下沉,似乎被人抬着在往前飘动。但觉忽忽悠悠,犹如断线风筝,在天空随风飘浮。脑中不禁闪出玉屏岭下红毡托着公主,白云卷着苏夫人,一前一后飘往灵鹫峰那番景象。

“难道这里也有仙凡涧这抬轿的人,未必在走,他们足下也未必是路”一阵胡思乱想,却是老老实实闭上眼坐着,不敢稍动。飘啊,飘啊,犹似没有尽头。一颗心也悬空吊着,空荡荡的,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有什么滋味。荡荡悠悠也不知到底飘了多少时候,终于不再感到飘浮,似乎已经停下来了。

卫勇娥一时之间还不敢乱动,依然规规矩矩呆坐如故。忽地眼前似有亮光一闪,接着似有什么伸进轿来。勇娥本能地一把攥住,却是一只大手,这只手那么温暖熟悉,勇娥心中稍定。只听有人道:“到家啦,请官人下轿。”接着是熊浩的声音:“快睁开眼,下来吧。”

勇娥小心翼翼把眼张开,见轿帘已去,自己拉着的正是熊浩的手。恍恍惚惚被他扶下轿来,忙倚在他肩上,调息定神。这才看出眼前是一个宽敞庭院,石级上矗立一列巍峨华美房舍,超手游廊,悬挂着十几盏宫灯。低头看看地面,一色白石铺成,平整光洁,纤尘不染。天空中依然皓月如盘,群星闪烁。再环顾四周,小轿、轿夫、壮汉都不见了,只有几个青衣罗帽家人垂手侍立。

她此时若在梦中,不知是真是幻,心中惊叹:“这里哪有半分阴森黑暗,分明是美轮美奂的王侯宅第哪”望望熊浩,见他眼中也满是惊奇意外,却极力保持镇定,平静地站在那里。

一阵清朗笑声,主人皇甫少华和孟丽君双双下阶迎客。少华含笑邀请道:“大哥,卫姐,这里便是蜗居,请登堂奉茶。”

卫勇娥忍不住瞅着他两个低声道:“好华丽的坟墓”

少华大笑,挽住熊浩手,丽君也笑着拉了勇娥,四人并肩登阶,进入中堂落座。两个丫髻小婢,捧着雕漆描金茶盘,托着一色官窑碎花瓷盏献上茶来。勇娥放眼打量这间布置精雅的客厅,只觉一几一椅,一联一画,无不恰到好处。不由笑道:“芝田兄弟好会吓唬人,这里明明是神仙宫阙,偏要左一个坟墓,右一个蜗居的,我还真被唬住了,提心吊胆,冷汗还没有干哩。”

耳边钩帘微响,珠帘卷起,从后堂走出一个少妇来。丽君叫道:“映雪快来,见过大哥、表姐。”

那少妇笑盈盈上前招呼。

勇娥暗忖:“这是苏夫人了。玉屏岭上和她曾有一面之缘,可惜不曾细看。”忙起身握住她手,一面寒暄问好,一面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