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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舒爽的凉意直吹入心田间,真是一个赶路的好时机啊

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之下干活,李唐主仆二人自然是事半功倍,早早便采集了一筐的草药。眼看日头偏西,一天成果不凡,二人便又心满意足地向山下行去。

不过,上山的时候两人一个背着斤把重的背筐,一个拿着一个几斤重的小锄头,自然可以视若无物。下山的时候,那背筐之中却是装满了各种草药,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虽然对于一个壮汉来说,这点重量算不上什么,但李响只有十二岁,而李唐虽然年近弱冠,但却一向是娇生惯养,加上体质素来虚弱这背筐东西对他们二人来说,却殊不轻盈。

于是,二人就这样走上一阵子换一个人背筐,磨磨蹭蹭地向山下而去,快到山底的时候,日头已经彻底地隐入了山峰之中。

当二人看见第一栋触手可及的房子的时候,心下都不由激动不已,大有“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喜悦。

接着,他们便在这栋房子前面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道士。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这栋房子本就是一座道观,道观本身依山而建,名字也依山而起,就叫“东山观”。

这道士眉目和善,长须如絮,看起来还真有点仙家的风姿。见了李唐主仆二人,他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走上前来,唱个诺道:“两位辛苦了,就请到这边略作憩息如何”

李唐心中大讶,人有礼貌是好的,但是客气过头了就难免引人狐疑。从来还没有见过有人邀请路人前往家中休憩还主动上来声诺问候的。

道士显然看出了李唐心中的疑惑,洒然一笑,解释道:“不要误会,贫道有点事情要请官人相助,故此相请”

道观的门口是几颗可以当作杌坐用的大石头,李唐点点头,便随着那道士来到大石头上坐下。

那道士欠身道:“官人恐怕还不知贫道的身份吧贫道便是这东山观的新观主守善。日后官人家中若是要做什么道场法事可以来找贫道,贫道保证给先生满意的优惠。”

李唐听得心中十分不耐烦,他本是个唯物主义者,对佛道法事有着天然的排斥感,这道士虽然样貌上看起来有点高人的味道,但一出口却是拉生意,倒像是后世的保险业务员,而他的业务比起保险来,又更不靠谱得多,自然是十分不悦。

守善显然对于业务十分精通,很能观察“客户”的脸色,眼见李唐脸上微微露出不悦之色,立即转口说道:“不过,贫道今日所求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我知道两位刚刚是上山采药归来,不知可否讨一点草药,贫道感激万分。”

李唐正待说话,他旁边的李响已经忍耐不住,开口说道:“你这老道士忒也惫懒了,我们住在老远,上山采点药容易吗你自己就住在这山下,上山比我们容易得多,怎么反向我们讨药”

守善一脸尴尬,嗫嚅地说道:“贫道乃是新来的,对这附近的情形并不熟悉,加上我观中就一名道士生病,用药量很小,又不是什么急性病,巴巴的上山有些划不来,是以”

“划不来”李响冷笑道:“你这道人就知道算计着厉害得失,我看你当道士没有什么前途,当商贾倒是“

“够了”李唐连忙打断,虽然他心底对李响这些话还是颇为赞成的,但无缘无故得罪人并不是他的风格,“斋主要什么药”

守善赧然道:“要三两兔子草和一斤夏枯草便可以。”

李唐点点头,放下背筐,从中挑出一些药草递给守善。不想守善接过草药,既不道谢,又不回屋放好,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李响再次忍不住了:“我说老道士,我家官人既然把药都给了你了,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要请我们官人帮你煎好不成”

守善苦笑道:“不敢,只是这草,并不是兔子草啊”

李响哂道:“我家官人是这一带的名医,区区药草,他岂会认错,你这道士莫不是”

李唐此时最心虚的就是“名医”二字,听见李响这般说,立即板起脸来训斥道:“住嘴”,又转向守善道:“这草如何不是兔子草了还请雅教”

守善苦笑道:“难怪官人不知。这种草叫做红面兔,其茎叶和兔子草十分相似,只是叶背上有一些小尖刺,乍见之下,是很容易把这两种草混淆的。不过,兔子草的花是白色的,而这红面兔的草却是红色的,一旦开花,两种草便很容易分辨了。只是现在并不是红面兔的花季,也难怪官人会将之混淆了。”

李唐连忙从那道士手中接过那“兔子草”来一看,果然那些不带白花的背面多有尖刺,而那些带有白花的背面却十分平滑。他不怒反喜,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么说来,斋主对于这岐黄之术颇有造诣了”

守善道:“造诣称不上。我们当道士的,平日里经常要炼丹服丹,对于岐黄之术若是没有丝毫了解,若是吃进有毒之物,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因此,贫道也略略懂得一些医术”

他虽然自称是“略略懂得”,但语气间却充满了自信,李唐自然不会真把这话理解成实实在在的“略略懂得”。

医者会对自己的秘技讳莫如深是因为怕被抢走了饭碗,但是道士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想通了这一节,李唐心下不由雀跃不已,他连忙一边殷勤地帮着挑出一些兔子草来,一边装作漫不经意地说道:“不知贵观中这位得病的仙长是得的什么病呢”

守善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前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有些擦伤。”

“哦,既然是擦伤,我倒是有个方子”

“官人的方子好是好,只是”

两人就这样开始攀谈,而且越聊越投机,似乎产生了一种传说中的“惺惺相惜”之情。

李响一双圆圆的眼睛忽地转向李唐,忽地又转向守善,他实在难以理解大爷怎么就和惫懒的道士有这么多话说。开始的时候,他还能耐着性子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听着,到了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插入道:“大爷,天要暗了”

守善愕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说道:“这位小哥说的是,我看天色确实有些晚了,我看官人还是先回。有空的话,可以来我这观中坐坐,贫道扫榻以待。”

李唐费了这半天的唇舌,等的就是这句话,自然不会客气:“一定,一定晚生着实还有很多东西想要请教呢”

守善笑道:“请教不敢,相互切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