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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实灿烂一笑,脸上的肥肉也随之抖动起来。他有些激动地强上前去,一把拉住李唐说道:“李解元,您老人家简直是我孟老实的再生父母啊小老儿这里给您磕头了”说着,作势就要往下跪。

李唐连忙笑吟吟地扶住他,说道:“这么说,员外重振雄风了”

孟老实赧然笑道:“这还要多亏举人公,虽然个中滋味还难以尽享,但总算是有了一些拨云见日的迹象了。这都是拜您老人家所赐啊”

李唐心下也很是欣喜,嘴上却客套几句。

寒暄了一阵之后,孟老实忽然说道:“李解元医术如神,怎么不去揭皇榜呢”

李唐讶然道:“皇榜什么皇榜”

孟老实更是惊讶,说道:“李解元竟然不知道今天的皇榜吗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小皇子最近好像不好了。正到处张贴皇榜,找寻名医呢”

李唐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的,在乡间当个土郎中是游刃有余,但要是和那些真正的名医一较短长,还是差得比较远的。

他不由暗道:“这种事还是不要参合为好,皇家的人,治好了功劳虽大,但治不好我这小命可就完了,这种风险实在不值得冒。再说,就我这三脚猫的本事,也就合在这小地方忽悠忽悠普通百姓,让我去和一大群御医抢饭碗,你就太抬举我了”

当下,他摇摇头,说道:“天下名医尽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就不去了。”

孟老实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又没边没际地胡侃一通之后,心不在焉的孟老实起身告辞,李唐送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拍脑袋,说了一句:“哦,我差点忘了,今天除了寻医榜外,圣上还下了一个大赦诏,除了元佑党人,一体大赦了,李解元大概还不知道吧”

说着,他脚下再不停顿,晃晃悠悠地出门而去。

大赦

李唐心中烦闷起来,他立即明白了孟老实今夜来访的真正目的。他主要并不是要表现什么感激之情,而是通风报信的。因为既然大赦,方腊就势必被放出来了。

李唐心中不由又想起了一个多月以前接到的那张纸条:“很快会再见的”

巧合还是必然

若说是巧合,这也未免太巧了,好不容易马知州想要当家作主一回,陈通判挡不住,怎么皇帝老儿却跑出来坏事

若说是必然,这也未免太荒诞了,一个能上达天听,影响圣意的人怎么可能在歙州城当痞子头再说,皇帝要想赦免方腊,自然可以特赦,毕竟方腊所犯的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为什么偏偏要兜这么一个大圈子搞个天下大赦呢

正思忖间,忽听脚步声起,李唐回头一看,就见李响向他走了过来。

不等李唐发问,李响已经很规矩地禀道:“爷,老爷让您过去上香了”

回到家里,李响的态度就和与李唐独处的是很大不一样,行事说话都是中规中矩,让人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李唐有时候会想,老头子的“淫威”确实威力巨大,他只要在家里,就没有一个人敢于放浪形骸的。就是呼吸,大家似乎都有点自我压抑。

随着李响来到内堂,李故已经神色肃穆地站在那里。

李家的家祭和别家不一样,除了大节日之外,每月的望朔初一十五都要祭拜。更特别的是,每年的十一月二十七日也要祭拜。

内堂的正面是一张很大的画像,看起来已经很有些年代了,画面上是一个十分儒雅俊秀的中年男子,方面大耳,眉清目秀。特别醒目的是他的左眼竟是重瞳的

画像的下面几个字是“大唐特进、卫国公李公之画像”。

对于这幅画像的真实性,或者说准确性,李唐始终有所怀疑的。后唐书中说李靖“姿貌瑰伟”,是个帅哥嗯,不然红拂女也不会夜奔了,但绝对是那种威风凛凛,气度恢弘的那种。而这幅画上的这位则是俊秀有余而威严不足,作为一位名将,显然太过文弱了。若是不看下面的这一行字,你很难把他和一代名将李靖联系起来。

特别是,重瞳在古人来说,非但不是一种病,反而是一种大富大贵的象征。在正史的传记里不可能不提及。但李唐翻遍了有关李靖的正史和野史,都没有关于他“重瞳子”的记载。

画像的上方,李靖头顶上的位置是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慎乃在位”

这虽然是千古名言,但作为家训摆在中堂却还是充满了诡异。至少在李唐的眼里,这四个字若是出现在州县的衙门正堂,就会显得应景得多。当然,也有可能李靖当官惯了,染上了官场习性,写句家训也带上了官腔。

李唐也曾经向自家老爷子提出这些疑问,老爷子的脸色当下就板得像庙里的木头菩萨一般僵硬,沉声说道:“祖宗留下来的家训,是你能随意质疑的吗”

因此,虽然心中还有诸多疑问未解,但李唐也只好盲目地烧香磕头,反正李家的家祭很简单,并没有什么列祖列宗的灵位,只有这一张李卫公的画像,拜过了,就算完事了。

李故看见李唐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神情也很是肃穆,脸上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去吃饭吧”便领着李唐来到餐堂。

李故有两个姬妾,年纪都是二十来岁,比李唐也大不了几岁,她们是从来不会和李唐同桌吃饭的。而李唐的生母许氏很早就过世了,因此,每日到了吃饭时间,餐桌上便只有李故、李唐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对于这种就餐环境,李唐已经从很不习惯转化为习以为常了,因此,他只是闷声进餐,并没有注意到李故的嘴唇已经蠕动了好几次,却一直没有说出话来。

“我翻了一下皇历,又请天宁寺的大师们测算过了,明天是大年前后最适宜出行的一天,你就明天动身进京吧”

“啊”李唐一口没有吃下,几乎喷了出来,他们有想到他闷葫芦一般的父亲会给他来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话间就来了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李响既然有事告假,你就一个人去吧,反正你如今医术和身手都还算过得去,不虞遇上什么不测。”不等李唐反应过来,李故继续说道。

李唐知道李故做事一向是不声不响的,他说出来的话,在这个家中就是无可违抗的了,即使这些决定很突然,李唐也只好默默接受,尽管他想要高声叫出“自由、民主”的口号,在没有地位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被重视的。

“走的时候,最好绕路去一趟你岳父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