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一见她的脸色心知要遭,果然那女子伸手一扯,那帷幔立即就盖了起来。
“驾车”
那车夫迟疑了一下,还是挥起了马鞭。他虽然看这一对小男女挺可怜的,但毕竟给钱的是车内的这一位,她的话自然是不能不听,善良,终究比不上银钱重要。
李唐眼明手快,一把抓住缰绳,喝道:“清儿,你听我说”
那马儿此时已经跑了起来,李唐一手抱住范晓璐,一手抓住缰绳,自然是有些跟不上。更何况,他这手昨天被囚在城东万圣门外的时候,是受过伤的,此时虽然已经结疤,但这一抓之下,顿时便觉一阵剧痛。饶是他意志颇为坚定骤遭这般痛楚,嘴里还是发出了一声疼呼。
但是,手上虽痛,他却并没有放松下来,仍是死命抓住。因为他知道,一旦此时放松,自己今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城内了,而范晓璐的病看起来是经不起耽搁了。
那车夫是一个良善之人,见李唐这样死命拽着缰绳,便不敢加速驾车,他苦笑一声,转向李唐,正要说一声劝说的话。若是一般的客人不愿意让他搭车,他倒也可以发点善心,做个主张,让李唐在车头坐着。问题是这车内的客人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这便不好私自载人上车了。
但是,当他一眼看见李唐那只手的时候,眼睛立时睁大,连忙“吁”的一声,把车子停了下来。
“胡小姐,这年轻人流血了,你就可怜可怜”
话音未落,就听车厢内一声“流血了”,帷幔一闪,那“胡小姐”便钻了出来。她,可不就是胡大小姐清儿吗
一眼看见李唐那意欲往后缩回的手上一片鲜血淋漓的样子,胡清儿冷厉的俏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怜惜之情:“你这还不快上车来”
李唐苦笑一声,看了一眼怀中的范晓璐,只好把心肠一硬,爬上了马车。
“还不进来”
“我还是不”
胡清儿眉毛一挑,双目一瞪:“让你进来便进来”
李唐只好把心一横,俯身钻进了车厢之内。
到了这时候,马车夫终于看明白了:“这位胡小姐和路上这位官人是一对儿要不然,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如何就会赢让这样一位官人进车厢呢但是,这官人怎么这样大清早的就在这大雪封路的野地上行走呢怀里还抱着一个也是一般年轻漂亮的小娘子。是了,这位胡小姐一定是家中的正房,而这位官人肯定是出来偷情的偏偏夜里遇上了大雪,要不然这小娘子身上,怎么会穿着男人的外衣呢只是这偷情也就罢了,怎么这小娘子竟似昏迷过去了呢真是蹊跷啊算了,我管人家这么多闲事做什么,我只顾管好我的车便是,反正不管这事情如何,这胡小姐总不会短了我的车钱”
想到这里,也不等胡清儿有什么表示,车夫便扬起马鞭,再次打马而行。
大雪过后,寒风凛冽,偶尔一阵吹过,顿时便冷到人的骨子里。李唐此时也觉得很冷,只不过,他这种冷是从心内向外面扩张的,从骨头里一阵冷到了他的皮肤表层。胡清儿的目光倒是很柔和,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但李唐却看见了这笑意里面的冰寒。
她在等,等一个交代
李唐虽然对这几天的事情并不后悔,但对于胡清儿,一时半会,他还是真的给不出什么交代的,只好沉默。
胡清儿等了良久,却听不见李唐发出一声,脸色顿时便阴了下去:“你难道不想说什么吗”
李唐苦笑道:“到了现在,你还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胡清儿双目死死地瞪着李唐:“只要你说,我自然信”
李唐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到了地方再说吧,这事情说来话。”
胡清儿看了一眼李唐怀中的范晓璐,虽在病中,却依然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惹人怜爱,就连她一个处于“情敌”地位的女子,也不能不暗暗喝一声彩。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大约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李唐今年刚刚二十,多么相配啊不像她自己,已经二十三了,虽说她也听说过“女大三,宝金砖。”问题是,她确实是一个老姑娘了。一个自信心正在丧失的老姑娘。
妒意和醋意同时涌上心头,胡清儿顿时便忘记了关注李唐的心情,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现在说,也是一样。我只想知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李唐心下一怒,顿时便爆发了起来:“闭嘴老子这两天都有好几回差点见了阎王,都是她陪我走下来的,我不准你羞辱她今天的事情,我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但现在请你安静一些可以吗你没有看她已经病成这样了吗”
一种绝大的委屈立即充满了胡清儿的心房,她强忍着眼泪,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去。
但听李唐喝道:“站住”胡清儿愕然地回过头来,却见李唐黑着脸:“坐下你要去哪里不出来便罢,既然被我遇上了,你就得听我的不管你心里有多大的委屈,先坐下来,等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了,你再委屈,再难受,冲我来便是”
胡清儿虽然很想理也不里李唐就这么跳下车而去,但不知怎么的,她虽然十分委屈,但还是乖乖地回过身来,坐下下来。
李唐心下暗暗嘘了一口气。他刚才使出的这一招叫做恶人先告状,明明是自己理屈,却偏偏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反而提高声调对对方进行压服,说不定这效果比起小心认错,不断赔不是还要好很多。说白了,他方才那一阵发飙,都是色厉内荏,没有一点底气的,若是胡清儿坚持马上要一个说法,或者干脆要走,说不定他反而只能赔小心。但好在胡清儿虽然武功高强,而且颇为聪慧,但毕竟是一个闺中少女,对这样复杂的心理学自然是一窍不通,被他一顿抢白,非但先前的委屈不敢有了,反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尤其是对李唐那一句“好几回差点见了阎王”惊心不已。
而这一切都被外面的车夫听在耳内,他原先还在位李唐担心怎么交代的,此时却不由佩服不已,暗道学了一招。李唐的招数在他这样老于世故的人来说,实在算不上高明的办法,但他却在想:“我以前有那么多机会,却怎么一直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