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夫人脸色涨红,想骂,却已经骂不出来了,只是指着李唐:“你你”
李唐笑了笑,道:“至于女死者的死因,也不是被刺死的。而是先被人掐死,死后才用被人以利刃刺进胸前。由于她的血液早已凝结,再行刺入的时候,胸前并没有大量鲜血流出。这一点,把她和郝阁长放在一起,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比。
郝夫人,本官对于仵作的学问,肤浅得很,不知道本官的话,是不是有道理呢”
郝夫人横了李唐一眼,道:“县尊不必拐弯抹角了,你若是想说奴家就是凶手,请拿出证据别的,请恕奴家无话可说”
李唐起身笑道:“夫人的记性真是不好,又忘记了本官说过,你不是凶手。因为那凶手也是一个弱女子。而死者冬雪只是由于欢好过后身子无力,才被凶手所乘。不过,既然大家都是女子,冬雪也不可能轻易就犯的,她猛力反扑之下,也在凶手的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是不是啊,郝夫人”
郝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顿了顿,用尽量镇定的语气说道:“怒气不知道县尊在说什么县尊敢莫是要让人检查一下奴家,甚或还是用你那仵作的方法亲自检查”
李唐摇了摇头,道:“不,本官数次说过凶手不是夫人,夫人为何却屡屡忘记了呢或者,夫人你根本就是故意选择忘记,不惜以自身来引起本官和众人的怀疑,为凶手开脱不成”
郝夫人冷笑一声:“嘴巴长在你的身上,随你怎么说了”
李唐笑笑,在郝夫人一双大眼睛的注视之下,缓缓地走到了坐在郝夫人旁边的小菊面前,道:“小菊如夫人,你可否把你的右手给本官验看一下呢”
小菊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她没有回答可否,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唐。
李唐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小菊的右手。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郝夫人就坐在旁边,她忽然一把冲过来死死地抱住李唐的手,大声地喝骂道:“我家官人尸骨未凉,你这饕餮官儿岂能欺我一家子的女人,我和你拼了”说着,便顺手往李唐身上胡乱地抓去。
李唐毕竟是练过两年武功的,岂能被郝夫人这撒泼吓倒。他毫不客气地一挣,就挣脱了郝夫人的手,再把郝夫人轻轻一推,就把她送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随即,李唐毫不在意地回过头来,向小菊说道:“小菊如夫人,还是请你自己向在场的诸位展示一下你的右手吧”
小菊没有说话,轻轻地瞥了郝夫人一眼,叹息一声,轻轻地一拉袖子,轻轻地把右手高高举起。
大家一看,纷纷发出一阵惊叹。原来,小菊的那只本来应该如凝脂一般雪白的手上伤痕累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可谓触目惊心。
李唐点了点头,道:“好了,多谢小菊如夫人了,请你把手放下去吧。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吗你昨天把那本霍小玉传扔给我的时候,用的是左手,而且那姿势颇为怪异。当时我尚且没有觉察到,只是感觉有些不对而已。直到我回到家中遇上了一件很突然的事情,才终于明白了我心中这种不对的原因所在了。
再仔细一想,就越发觉得不对了。你说你昨夜在看书,看霍小玉传。本官就纳闷了,那霍小玉传乃是太平广记中的一篇,就算是小孩子,也没有几个没有读过的吧小菊如夫人名门之后,岂会连这个都没有读过呢
好吧,暂且就算你是在温习吧,温故而知新,也未尝不可。只是,那霍小玉传虽然在太平广记之中算得上是篇幅较长的一篇,这也是它经常单独成书的原因,但就是这样它全篇也不过三千多字一篇你很熟悉的,只有三千多字的文章,如夫人你要读上一个晚上吗
其实,如夫人你若是和其他人一样,就说自己在睡觉,什么也没有做,本官恐怕也怀疑不到你的身上。只是你大概觉得说睡觉无根无据的,不能摆脱嫌疑。只是你说你在看霍小玉传,就未免更有画蛇添足之嫌了。你可知道,有时候聪明,往往是反被聪明所误的”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再望向小菊那如花似玉的美丽面孔的时候,眼中就多少带着点怀疑的色彩了。
旁边的郝夫人忽然冷笑道:“即使小菊手上有伤,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可以说,小菊的伤是我掐的,我是如今这家中的一家之主,看她不顺眼,就掐她,不可以吗大家都可以睁开眼睛看看,小菊这瘦瘦弱弱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杀人凶手至于说看书的时间太长,就更加没有什么了,我喜欢一本书,就可以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地看,县尊难道还能限定看书只能看一遍不成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小菊杀了人,你觉得她有本事把人抬回屋内的床上吗不要忘记了,她乃是裹足的”
她这话说出来,已经有了十足的强词夺理之意了。不过大家都纷纷把目光转向了李唐。如今的问题是,他们已经不怀疑小菊就是真凶,只是想看看李唐如何找到证据,如何用证据来指证小菊。
李唐冷笑道:“以貌取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大忌是不是杀人凶手,咱们并不能凭着外貌来判断,不是吗至于把死者尸体弄回郝阁长卧房的床上,本官猜得不错,其中一定有郝夫人你的功劳吧”
郝夫人冷笑道:“县尊今天已经猜了很多次了,依我看来,没有一次是对的。这一次再次猜到我的头上,我就不必再否认了。因为你是官,我是民,你说的话永远都比我要有威势得多。我现在不想说太多,只想问,证据呢我现在只想看见证据”
李唐回过头来,向身旁的捕快说道:“事到如今,夫人们的香闺也是无法避忌的了,你们都去搜搜吧”那捕快答应一声,又招呼了其余的几名捕快去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那几名捕快灰溜溜地跑了回来,为首那人苦笑着禀报道:“堂尊,我们在小菊的房里搜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找到啊”
李唐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喝道:“我说你,还有你们怎么如此蠢笨哪我让你们去搜夫人们的香闺,你们却只搜小菊的香闺。那郝夫人的香闺,你们有什么不忍光顾的”
郝夫人脸色大变,喝道:“李唐,你敢我乃是郝家的未亡人,先夫尸骨未寒”
李唐也不理她,向那几名捕快喝道:“还不快去”
郝夫人连忙站起身来,再次向李唐扑了过来。李唐闪身躲过,早有两名衙役冲上去,把郝夫人拉住。郝夫人兀自不肯罢休,死命地挣扎,向李唐猛扑过来,奈何几次努力都一一宣告失败。到了最后,她只好无助地号啕大哭起来。
有过了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