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将一封信交给殿头官,道:“拿下去给朕的十三弟看看吧”
赵似接过那封信一看,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昨夜之所以喝酒喝得大醉,就是因为郝随和莫尔项的死,让他在宫中少了一个重要耳目之外,还让他勾结宫中内侍的事情变得很容易被揭穿。不过,对于此事,他心下终究还是存着一些侥幸心理的,但待得这一切被证实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失望和恐惧。
事到如今,唯有抵赖到底了。他咬咬牙,大声说道:“陛下,这是诬陷,这绝对是诬陷,臣不认识什么郝阁长,更不知道什么莫尔项,还请陛下明察,还臣一个公道”
赵煦轻轻道声:“哦”,指了指李唐和童贯道:“朕倒是很想相信你。但是,继开封县令李唐在莫尔项的家中发现了这封信之后,内侍童贯又在宫中郝随的住所发现了内容差不多的信,在信里面,你命他好好观察朕的病情,说是待朕宾天之后,你还要继续重用他。这信,你还要继续看看吗朕和你乃是亲兄弟,别人的笔迹朕不熟悉,但你的笔迹,朕却是烂熟于胸的,你总不能说,这些信都是栽赃陷害吧”
章惇听得此言,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他心中知道,赵似是绝对过不了这一关了。
赵似一听“童贯”二字,脸上现出一副奇怪的神色,转过头去看着童贯,眼睛瞪得老大,指着他连连说道:“你,你”
童贯大义凛然地说道:“简王,若是你所犯的乃是小过,奴婢在陛下身边侍候的,还能为您说上两句话,但简王所犯,乃是这等滔天大罪,奴婢不敢向陛下隐瞒”
赵似气得几乎当场吐血。当初郝随是主动找上他表示效忠的。赵似之所以毫不犹豫就接受了,就是因为郝随同时也是代表童贯一起向他效忠。童贯乃是赵煦身边最得宠的内侍,而且素以智勇双全著称,赵似在外最信重章惇,在内就最信重童贯了。赵似觉得,虽然和童贯合作有泄露出去的危险,但无疑会让他承跸的希望大大增加。
令赵似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如今出来指证他的,居然还是童贯。他一时之间都有些晕了。待得听见童贯的话,他才勃然大怒。
倏忽之间,一种极度的恚懑之情涌上了赵似的心头,他知道今天既然已经是不可能脱罪了,心下当然是想着要多拉几个垫背的。而这童贯本来就是他的同伙,居然背叛于他,岂能容他逍遥
“陛下臣承认,这些信着实都是臣写的,不过,于臣合谋的不仅是郝随,还有童贯”一边说着,他一边狠狠地用手指指着童贯。
赵煦听得此言,脸上闪过一丝怒色,正要说话,下面的童贯早笑着说道:“简王,你如今的心情,奴婢是明白的。不过,你为什么不说李县令也是你的同谋呢,要知道,指证你的课不止奴婢一个”
赵似略一思忖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顿时更怒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孤堂堂亲王,还会冤枉了你不成”
童贯冷笑道:“你会不会冤枉奴婢这样的下人,奴婢不知道不过,我大宋乃是以法立国的,不能因为你乃是亲王,所说的话就是证据。就像你方才说你没有勾结郝随,不能让人采信一样简王,你若是能拿出实在的证据来,奴婢自然伏诛,若是不能拿出证据来,奴婢可就有权对你的话提出质疑了”
第110章处置
赵似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身子不住颤抖,嘴巴微微张阖,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来。、他这些表现,在赵煦还有场中的群臣看来,自然是心虚的表现,唯有沐云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童贯无辜的表情,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冷笑。别人不知道童贯的底细,他却是知道的,当初他明教的一个小内侍就曾经亲耳听见过童贯让郝随去会见赵似的谈话。只是,皇宫大内对于下人身世的查探终究是极为严格的,明教虽然也有教众混入了宫中,却无法成为天子身边的红人,沐云也只是知道童贯确实是和简王有勾结而已,却并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不过,他却在心中开始谋算开了,他想着,不论如何,一定要用到这个秘密,不能转化为好处的秘密,又不如无。
赵煦看着赵似,道:“十三弟,童贯所言有理,你说童贯也参与了此事,可有证据吗你在何时曾经和他见过面,谈过什么话,又或者,你们之间有什么书信往来吗”
赵似一脸的冤枉,只是摇头。
赵煦脸色忽然变得肃然,道:“十三弟,既然你和童贯未曾见过面,也未曾有书信往来,如何却说童贯也参与此事了呢”
赵似早已气得口齿不清了,他指着童贯道:“是,是郝随说的”
人群中散发出一阵偷笑之声。有时候,实话就是这么显得难以置信。在大家看来,赵似连一个证人都举不出来,却偏偏把死人郝随拿出来充数,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赵煦点点头,道:“简王,你先下去吧,很快就会有旨意抵达你的府上的”
赵似兀自傻傻地问道:“那他呢他和我是同谋,陛下难道不问罪于他吗”
赵煦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赵似哪里肯走。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回府之后,软禁已经是最轻的了,这条命就算保住了,这一辈子是再也不可能有自由了。不趁着今天把童贯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拉下来垫背,这一辈子是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我不走,你今日不惩戒童贯这个无耻小人,我就不走”赵似不顾赵煦的示意,撒起泼来。
童贯的头垂得低低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本来,他用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也是出于无奈,赵似若是聪明一些,情绪控制好一点,就算不能说动赵煦对他进行惩罚,但勾起他的一点点疑心还是很有可能的。他已经打算好了,若是赵煦对自己产生了疑心,以后唯有兢兢业业做事来一点点的消融之。
不想这赵似想是昨夜灌了太多黄汤,还在懵懵懂懂之中的缘故,居然把一个事实说成这个效果,不但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