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吞没了他地身体,站在烈火之中,透过狂卷烈焰,看着那一对都不可能居于人下,注定要迸发激烈争斗的当世英豪,夜落隔带着几分快意地微笑着,眼神中,却终究隐含着一丝悲伤。
这是回鹘最后一代王者夜落隔,与中原西北方向的两位新兴王者的唯一一次会面,隔着炽烈的火焰,他们默默地对视着,直到夜落隔的身体,被烈火烧尽为止。
站在高高的烽火台上,望着乱势渐渐平定的甘州城,罗大成默然无语。
他眼睁睁地看着夜落隔被火烧死,丝毫没有上前援救之意。战败者终究要落到这样的下场,残酷地世界,便是如此法则。
这座烽火台,是他第一个登上的,未曾发现上面有任何人在。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着曾经繁华至极的甘州城被踩在脚下,沧海桑田的感慨,充斥在他的心中。
这一带,仍然会再繁华下去。经历了战争之后,李元昊一定会致力于发展甘州的商业,从这里得到大量的收入,以供给国库,让他的战争机器,不停地运转,直至吞并西域各州,与辽宋两国一争雄长。
在他的视线之中,远远地看到,甘州城的东门处,一骑战马奔驰而出,在不停进出甘州城的大批党项士兵之中,并不引人注目,只有他才能注意到,那熟悉的身影,青嫩孱弱的少年,已经成长得很是健壮了。
那是赵虎,已经在他的授意下,离开了党项军,前往兴州,拿着他的亲笔信去找野乱来,由他安排赵虎跟随贩盐商队前往草原,进入华烈部,成为华烈部部中的一员。
在那里,他将见到自己的大嫂。那性情温柔亲和的少女,在看到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小叔时,一定会很高兴感动吧
在罗大成不在的情况下,她现在实际执掌着华烈部的大权,在她的安排下,赵虎将会如罗大成所愿,逐渐成长为华烈部的中坚力量,让华夏族裔,深深地在草原扎下根来。
前往兴州的路上,不会有人留难他。作为党项军的百骑长,他有足够的借口和证据,表明自己是奉了西平王世子的命令,前往兴州送信的。而以赵虎的本领,在这被党项人实际控制的地盘上,很少有人能够威胁到他。
他的离开,是罗大成安排的结果。因为罗大成接下来要做的事,有着危险,不能把自己的兄弟留在险地,承受可能会来临的凶猛报复。
当夜幕降临,逐渐将整个甘州城笼罩在黑暗之中,罗大成终究还是举起手中的火把,漫步走下台阶,朝着黑夜中的甘州城走去。
已经被焚毁和劫掠过的王宫处,没有多少党项士兵在守卫。但也有些人不死心地在废墟中搜索查找,希望能找到未被烈火熔化的金银首饰或是珍贵的玉石,借此来发一大笔财。
罗大成在宫殿废墟中漫步走着,附近的党项士兵看到他身上的衣甲,只当他是和自己一样来寻找财宝的同好,也不在意,只是努力而仔细地尽快寻找,希望能赶在别人前面,找到值钱的东西。
罗大成踏过满地焦黑的断木残壁,看着前方那座位处于王宫正中央的宫室已经被焚毁,散落成一堆,暗自点头,转身向远处走去。
根据他从兴州城得到的那张地图和上面的描述,他可以知道,甘州回鹘王宫之下,有着一个地宫,是回鹘王室赖以躲避敌人的秘密宫殿。而在那下面,则是楼兰王的藏宝。
将楼兰王的宝藏放在回鹘王的宫殿下面,这本身就很令人惊奇。出现这一情形的原因是,回鹘王宫的建筑者,是楼兰王总管的后人。
那一位楼兰遗族,流落在西域各国,以建筑师而出名。前几代的某位回鹘王,打算在甘州建立王宫,就请了这位建筑大师,为他建设宫殿,并很放心地全权委托于他。
这位建筑大师,看准了这个机会,先在地下建起了一个庞大的地宫,留着自己用,然后在上面加盖了一座宫殿,以及宫殿下面的地下室,献给回鹘王,作为他的居所。
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地宫侧面,留了许多地道,等得回鹘王住了多年之后,才带着楼兰遗族,将楼兰王的宝藏分批运到王宫下的地宫里面,藏匿起来。
由于前后他换了几批工人,中间还夹杂着自己的一些得力心腹助手,竟然被他偷天换日,将这一事实瞒过了回鹘王,骗得历代回鹘王为他看守宝藏,倒也弊天才妙想了。
正文 第152章 地宫少女
更新时间:2009227 16:43:54 本章字数:3355
罗大成走过废墟,一直走到王宫侧面不远处的一所大房子里面。根据地图所示,以及他对整个城市的观察,这里大概就是地图上画出的,进入地宫的入口之一。
实际上,地图上已经标明,应该是有两个入口的,但是另一个入口,就在王宫的正殿下面,已经被焚毁的正殿压在下面,再难进入。
这所房屋前方,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尸体,都是些试图反抗的回鹘人。党项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收了起来,只有这些回鹘人还无人理睬,等着第二天再驱赶城中残存的回鹘人来收尸。
罗大成跨过这些尸体,迈步走进那幢房屋之中。门大开着,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惨景。
这是一所民居。院落之中,躺着几个回鹘人尸体,都穿着回鹘百姓的服饰,身上鲜血已经干涸了,却是被冲进来抢劫的党项士兵乱刀砍杀的。
在罗大成的前方,地面上躺着一个回鹘妇女,瞪着无神的大眼睛,正在望着天空,脸上满是悲愤恐惧的神情,象是在向着苍天绝望地呼唤着。
她的身上,衣衫破碎,鲜血从她饱经蹂躏的胸口处流淌出来,洒在地上,在黑夜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泽。
居于乱世,被敌兵攻入城中,妇女们自然要禁受侵害凌辱,直至残杀。这回鹘女子手中还握着一绺头发,看上去就象是从党项人的秃头上扯下来的额前刘海,显然是因此而惹恼了侵犯她的士兵,对她下了毒手。
站在她的身前,看着这酷似维吾尔人的回鹘妇人,罗大成默然无语,弯下腰去,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让她的眼睛无力地闭上。将心中的凄楚绝望,隔绝在眼皮之内。
乱世之中,这样地事情多得数不胜数。纵然他日自己大军踏过辽城,也终有这等事情出现,为之受害的契丹百姓只有比今日更多。
为人君者,为名将者,须有忍人之心。视一切残毒如常。心中唯一能安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