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说,就是几个糟老头子了。老头子们辈分着实是惊人,只可惜他们只能看守一下祖业,而对这朝堂之事却是插不上一点手。而再往上看,则是这殿堂上身份最显赫的人了。
皇后仍然是戴着紫金面具,身后有梁玉宵打着扇子,而皇后的旁边端坐着一位生面孔,细细看来,竟是英俊潇洒的清河郡马朱大贵。
皇后朱唇微启,道:“事情很明白了,仁多保忠也有了争夺皇位的心思。咱们梁氏的力量绝对不能分开,否则将会有灭族之灾。”
几个糟老头子赶忙称是,梁乙尧与梁乙舜二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不语。
皇后继续说道:“乙尧,若你放弃仍夺皇位之心,我赐予你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而乙舜,你来做国相。皆是你二人一文一武,辅我共建梁氏王朝。”
梁乙尧嘿了一声,道:“梁氏王朝那你百年后,由谁来执掌王朝你的孩儿还能姓梁么即便是你让你的孩儿随你姓,但那孩子毕竟还是外姓人的种不是”
梁乙舜捻须道:“女子做皇帝,实乃天下大忌。昔日武则天篡唐,至今数百年过去了却还是世人口中的谈资。娘娘,你不见辽国当年的述律太后、萧太后皆为女中豪杰,最终不也是没动那女子称帝的心思么所以,我劝娘娘不要异想天开的亲自做皇帝。”
梁乙尧道:“娘娘,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若:若我做皇帝,当敬您为太后,保您荣华富贵。”
冰冷的面具下,看不出皇后什么脸色。不料一旁英俊的男子一拍桌子,怒道:“梁乙舜,梁乙尧你们莫非忘了梁氏的祖训了么如今是娘娘发话,你们只有听得份,谁叫你们反驳了”
梁乙舜皱眉道:“你是太史昆身边的朱贵吧我梁氏族事,与你何干”
朱大贵哂笑道:“与我何干我是看着你们两个蠢材恬不知耻的争夺皇位,替你们臊得慌”
“好大的胆子”梁乙尧拍案而起,叫道:“你骂哪个”
“这不叫骂,叫表述。”朱大贵轻笑道:“若是说一个聪明人是蠢材,算是骂人;若是说一个傻子是蠢材,却只能算是表述你们两个,脑子里本就少根筋,竟然还异想天开的要做皇帝,你们也不想想,皇位落在你们手里,怕是用不了几年大夏就完蛋了”
“竖子竟敢这样污蔑我”梁乙舜怒斥道:“我熟读诸子百家,腹中学识无人能及,你竟敢说我是蠢材”
“嗯你还不信”朱大贵嗤笑道:“我来问你,一个三点水加一个来字念什么”
梁乙舜皱眉道:“读来音,特指涞水,也就是百姓口中的拒马河。”
朱大贵道:“一个三点水,加一个木字念什么”
梁乙舜道:“读木音,所谓焚香沐浴正是这个字。”
“那一个三点水,加一个去字念什么”
“念嘶有这个字么”梁乙舜拍额道:“莫非是念做去”
朱大贵提起笔来,刷刷刷写了个“法”字,丢到梁乙舜面前,训斥道:“蠢材就是蠢材,还诸子百家呢,连法家的法字都不识得就你这般学识,还做什么皇帝”
“啊哈哈哈”别人都忍着没笑出声,反倒是梁乙尧捧着肚子大肆嘲笑。
“没看别人都忍着吗就你这个不是礼数的蠢材傻笑”朱大贵伸出一个手指头,道:“梁乙尧,你看看这是几”
梁乙尧怒道:“是一”
大贵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是二”
大贵伸出三根手指,道:“一加一等于几”
梁乙尧大喝道:“是三”
“连数都不识了你还笑话人家”朱大贵得意忘形,拍桌子吆喝道:“你说你爹得多傻才能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来呀”
梁观潮一脚踢翻了桌子,怒喝道:“混账为帅者,要的是纵观大局,不是耍弄你这样的小聪明白脸奸臣,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朱大贵辩解道:“这叫随机应变你懂不懂梁乙尧这么点弯都转不过来,分明就是傻子”
梁观潮忍住怒气,伸出三根手指,道:“好,臭小子,我来问你,一加二等于几”
“哈哈哈学我伸三根手指头”朱大贵狂妄道:“告诉你,等于二”
“哈哈哈我看你爹也是个糊涂蛋”梁观潮大笑道:“还一加二等于二呢哈哈哈”
“你敢骂我爹我和你拼了”朱大贵恼羞成怒,顾不上肩窝伤势,提起张太师椅就像梁观潮丢去。
哪曾想梁观潮武人出身,向来是刀剑不离身的,今儿虽然是在禁止携带兵刃的议事殿内,他依然是在靴筒里藏了匕首的。见了朱大贵抄家伙,梁观潮毫不示弱,拔出匕首就待捉拿朱大贵
好个朱大贵,关键时刻灵光一闪,勉力挡在皇后身前,大呼道:“试探出来了试探出来了我早得到情报,梁观潮此人携兵刃上殿,就是想要今日胁迫娘娘就范蝶花,你快跑,我来挡住他”
皇后听闻此言,脸色大变原来古代之时,暗藏刀兵胁裹皇帝的事儿屡见不鲜,甚至成功者亦不在少数,像是梁皇后这等身份之人,平时最避讳的就是这个。皇后心中一乱,疾呼道:“反了反了杀,将殿中反贼统统给我杀光”
皇后身旁打扇的梁玉宵一声尖啸,大殿后面果然扑上了一群身材瘦小的武士,细细看来,这些武士竟然都是小雅苑的风尘女子。这些女子虽然瘦小,却是个个有一身歹毒的暗器功夫,嗖嗖几声响过后,梁观潮手中的匕首已是被飞刀射掉。
“来人来人给我杀”“梁家军儿郎何在给我射”
梁乙舜、梁观潮竟是同时喝呼出声,只见殿前殿后一阵大乱,数百名披甲武士涌了进来。这也难怪,众人都是江湖大佬,谁出门谈判不带几个马仔呢
殿上武士越来越多,除去护住自家主子的几个,数百人就在大殿上杀成了一团。谈判,是绝对谈不去了。皇后护住朱大贵;梁乙舜护住宝贝儿子;梁观潮护住梁乙尧,三伙人在各自的武士拥簇下仓皇撤退了。只可怜殿上一伙孤寡糟老头子,皆稀里糊涂的死在乱兵之中。
晨风习习,灿烂朝阳透过枝缝挥洒下来,却将汉白石的地板图了个斑斑驳驳。
几位长者围坐在一张石桌前,饮着西子湖畔的清茶,吃着开封府的素包,看着面前的一位年轻人嘻嘻发笑。
“子贡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