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等您发落呢”
太史昆淡淡一笑,道:“老徐,附耳过来,听俺如此这般再用一计”
自从脱口而出“怎的这就来了”这几个字,王黼就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中。果不其然,一群士兵破门而入,立刻就将他绑缚成了一个大粽子。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士兵用布袋将他的头脸蒙住,一脚踢到了角落中,便再也不去理会。又不知过了多久,又饿又渴且浑身发麻的王黼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再次苏醒时,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小米粥的喷香。温暖华润的米粥涌入王黼的口腔,他缓缓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厚实的大手。再向上望去,是一张淳朴的面孔,视野稍稍拉远,才发现施粥人乃是一位极为高大威猛的汉子。
王黼喃喃道:“阁下是何人”
威猛汉子温良一笑,道:“俺姓任名原,江湖诨号擎天柱是也。”
王黼活动一下周身,发现身上绑缚皆以除去,不禁又是说道:“王某身陷囹圄,多亏壮士相救”
那名叫任原的大汉微笑道:“瞧您,真客气除了你身上的绑缚乃是俺的本职工作呀因为俺得给你换上木枷呀”
“嗯重犯戴的木枷”王黼大吃一惊,道:“这岂有此理敢问壮士,您是做哪行的”
任原笑得格外客气,用浑厚嗓音温柔说道:“俺是天京城布政司的公差呀今儿是太史老爷升堂审案的日子,俺专门负责押着你去受审”
王黼听得受审二字,哎哟惨呼一声,摊在地上顿时动不了了。那大汉任原呵呵一笑,却是一把将木枷套在王黼身上,大手将他提起,大步流星走出地牢。这任原乃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提着一个王黼就好像是提了一只小鸡,连行路速度都不见得减慢。布政司与佣兵总部本就是两座相连的建筑物,任原提着王黼行了没一会儿,便来到了布政司的门外。
此布政司不愧为整个天京城的中枢,来此办事的百姓居然是络绎不绝,排了一个长长的队伍将布政司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任原将王黼放在队伍的末尾命他低头站好,便无所事事的哼起小曲来。
王黼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招呼,不禁向任原问道:“壮士,我们这是作甚”
任原哼哼道:“排队咯”
王黼诧异道:“排队作甚”
任原哼哼道:“排队受审咯”
王黼抬头向前望去,只见队伍中有同样是官差押解的囚犯,也有些相互撕扯着喋喋不休的百姓,甚至还有些觉着状纸喊冤告状的。王黼愣了愣,问道:“怎么我这种身份的,也要与他们同堂策论”
“策论什么策论你是来受审的,是来听从发落的”任原眼睛睁得老大,道:“我们家太史老爷最佩服三国时庞统做耒阳县令的那一段了因而老爷素来是将十天半月积累的公案选个日子一口气打发掉今儿便是老爷开堂审案的日子,所以啊,你们这些犯了事儿的人都要排队受审”
王黼听罢,惊得目瞪口呆。长长队伍里吵吵闹闹噪杂不休,他一个堂堂御史中丞,竟是混在其中与小小蝼蚁并无两样。
挨了足足一个时辰,王黼总算是挨到了太史昆的案前。他抬头一看公案上的太史昆,居然已是目光迟钝面带傻笑。再仔细看去,太史昆的公案之上居然是摆着满满一桌酒菜,公案一侧两个师爷模样的文士,正谄笑一面恭维什么英明神武,一面给太史昆斟酒敬酒。此刻的太史昆,分明是带了七分的醉意。
太史昆迷迷糊糊看了眼王黼,含糊道:“死囚犯了何事”
王黼胸膛一挺,朗朗道:“赵佶轻佻,用心一偏,疏斥正士,狎近奸谀,不可君天下为社稷为苍生,是以吾等志士”
不料,王黼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任原一巴掌捂住了嘴。那任原从王黼脖子后面翻出一个小牌,浑厚嘹亮答道:“回老爷,是通敌、弑君未遂两项罪名”
太史昆打了个酒嗝,道:“师爷,这死囚该当何罪啊”
两个獐头鼠目的师爷异口同声说道:“回老爷,该当凌迟”
太史昆傻笑一声,用酒壶当做惊堂木种种一敲,高呼道:“拖下去,凌迟处死下一个呃”
任原道了声喏,拖起王黼便向外走去。可怜一个王黼,早已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原本设想着太史昆应该十分重视他才对,他原本以为太史昆听了他的一套说辞应当惺惺相惜才对,他甚至认为太史昆应当看中他御史中丞的身份,会达成某些交易才对但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今日竟会这般窝囊的被判了凌迟的罪名。
王黼集起全身的力量,杀猪般的嚎叫道:“凭什么,你天京城的官,凭什么判我大宋人的罪名哎哎放开我我有秘密告诉你”
可惜王黼喊叫的声音越大,那任原的脚步跑的越快,仿佛是害怕吵到太史昆而受到责骂一般。王黼第一句话喊完,他已是提着王黼跑出了布政司大厅,第二句喊完,已是跑出了广场,三句话喊完,已是拐入了一座阴森森的院落。
院落里,摆放了不少铡刀砍刀,院子中央还生长了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树。那任原个头极高,也不用梯子,伸手便能够着歪脖树探出的枝头。他先是踮起脚尖在歪脖树枝上栓了一个绳套,有伸手捉过王黼,将他的脑袋伸入了绳套中。
顿时,王黼明白任原是想要做什么了瞧这个架势,分明是要执行绞刑眼见着脑袋已经伸入圈套中,任原即将要放手,王黼心里一晃,立刻屎尿齐流,痛哭出声。那任原闻见恶臭,痛骂一声,顿时松开了手。王黼咯噔一声被吊在半空中,喉咙剧痛,大脑膨胀,两眼发黑,只是在朦胧中,好似听得一声:“呆子错了错了快快放人”
六十五 反正不是你
更新时间2012111 21:00:27字数:3342
任原听到这声呼唤,伸手又将王黼从树枝上摘了下来。虽说吊的时间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可对于王黼来说却仿佛是受了几年的苦头。王黼剧烈咳嗽不止,眼泪鼻涕流的满脸皆是,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努力睁开眼睛感激的望向喝止行刑的救命恩人。
喝止任原的,是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公差,这位老公差揪住任原的耳朵,埋怨道:“呆子城主大人明明判的是凌迟,你怎的执行起绞刑来了”
任原纳闷回应道:“凌迟和绞刑不是一码事儿吗戏文里赐死娘娘的时候,不都是什么赐绫吗那些娘娘最后还不都是吊死的”
“能是一码子事儿吗凌迟是个复杂的活儿得用小刀片儿慢慢的杀,得分三天将死囚杀死才算是凌迟那白绫赐死算个啥”老公差又拿起太史昆下发的执行书一看,拍额大叫道:“呆子啊呆子行刑还没有完毕,你怎的在执行完毕一栏里打了勾呢你这是违章啊得挨大板子啊”
一听挨大板子,任原吓得脸都白了。他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师傅,要不,我赶紧的将人犯凌迟咯早打了一会儿勾,大人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