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群豪默默的围在两位前辈身边,谁也无法开口说什么。昆哥被人捉走了,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们回想起自己没有遇见昆哥时的前半生,在那个时候,他们几乎每一天都是生活在“无可奈何”、“毫无办法”之中。那时候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怨天尤人,那时候他们都是些一事无成的残渣。他们这才想明白,原来自己原来是这样没用,一直这样没用,能过上现在的生活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己努力,而是昆哥的恩赐。
就在这个当口,却有一个人哼着小曲儿,抠着鼻孔,挤进了人群中。这厮看着垂头丧气的艾虎老前辈,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叽歪道:“哎,师父,你怎么混成这般模样了啊”
无数道愤怒的眼神立即聚集到了这个说风凉话的家伙的身上,但是这个家伙却是毫无知觉。这家伙生的一副怪模样,上脑袋尖,下脑袋宽,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不是白达还能是哪个众人都知道他是艾虎的关门弟子,暂时也搞不清楚他如此对师父说话有没有什么内涵,因而暂时只是对他怒目而视,并无人出来出头搀和他们的家事。
艾虎抬起眼皮来看了一眼爱徒,脸上露出了一丝艰难的笑。老头先不说自己的伤势,反而先是关切的问道:“徒儿啊,你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去到何方啦师父我怎的也找不到你呢”
听了师父这么一问,白达立刻激动起来。他眉飞色舞的说道:“师父,我这些日子的奇遇,怕是你撞破脑壳也不敢去想哪告诉你吧,我这些日子去了开封还进了皇宫,见了皇帝你别惊讶,这还不是重点呢重点是,皇帝封了我御前带刀侍卫是四品官啧啧啧,四品官啊师父啊,你活了几十年,见过最大的官是几品的哈哈哈我可真是领会到了什么叫做皇恩浩荡呢”
天京城群豪闻言,皆面露不屑之色。这些年大家伙都混起来了,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四品空头武官谁也不会放在眼中。而且,天京城的这些头脸人物哪个没与赵佶喝过酒所谓皇恩浩荡,大家也都是领会惯了的了。
作为传奇人物艾虎,他的阅历当然更是丰富。老头摇了摇头,道:“徒儿啊,一个四品空头小官而已,不值得显摆。为师不是一直教你要稳重嘛”
“哧”白达嗤笑一声,道:“师父啊,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哪县老爷够威风了吧,不过才是九品的官而我呢,是四品再者说,哪个告诉你我是空头官儿啦我这是领了圣旨来巡视天京城哪待天京城战事平定,我还要立刻赶回京中御前听令的”
艾虎听罢,郁闷不已。当别人带着徒儿拜访四方英豪见世面的时候,他却是带着徒儿掏鸟窝摸泥鳅外带扮猪吃虎行侠仗义。如今,人家的徒儿要么是大将军,要么是贵妇人,而他的徒弟呢,却是一个没见识的下三滥。到了这般境遇,艾虎方才想明白一件事:有资源,就得舍得用,还得赶紧用。什么锻炼几年啊,什么从底层开始磨练啊,这哪是对后代负责啊,分明就是耽误事儿
若徒儿是个有见识的人,他必然明白师父教授给自己的本领有多么珍贵,因而会愈发的尊重师父;而徒儿是个白达这样的,根本不知道师父教给的本领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到了最后,也就只能将师父当成一个老厌物看待了。此刻艾虎想明白了,却也晚了,因而,他只能默默的听着白达畅谈:“我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呢前途想必一片光明啊照这样下去,在京城里买房也不是不可能啊啊哈哈,师父啊,到时候我在京城里买了房,就请你过来吃顿便饭”
众人听了白达对艾虎的态度只是“请过来吃顿便饭”,皆暗暗吃惊。在人们的眼中,艾虎与白达两个可是有些相依为命的味道的艾虎八九十岁的人了,不但要教他养他,还得厚着脸皮来天京城为白达求前程。可是白达对艾虎呢不要说养老送终了,竟是连接过来住几天的意思都没有。
大庭广众之下徒儿这么不给面子,即便是艾虎再不拘小节,也有些脸面上挂不住了。但是,老人家偏偏还得给徒弟摆了个笑脸,道:“徒儿啊,为师给你说个正事儿。瞧见莲花台上没有那个挟持住太史昆的人是个大反贼,你既然是皇家的官员,那就快些去将他捉了吧”
白达摇摇头,道:“哎,做了官就得讲规矩了。发现反贼,得先汇报朝廷,取了缉拿令箭才能再来捉他呢先斩后奏只是戏文里的说法,乃是朝廷里的大忌呢再者说,朝廷对于反贼,一般是先要派遣文官招安的,招安不成,才会邀请我出马呢所以啊,此刻我是不便动手的。不过师父你既然开了口,那待我回到京城时,亲自将反贼的事情汇报给皇帝陛下就是了。”
对于这种假大空的官腔,没有人不厌恶的。大宋之所以会搞得外寇入侵内贼造反,未尝没有官腔盛行的缘故。白达这人,不尊师在前,不重道在后,早已是引起了公愤。但是,听艾虎言语中的意思,这个白达竟是拥有解救太史昆的能力,因而,众人又不得不将愤恨之情压抑下去。
一旁周侗老前辈缓缓开了口:“少年人,吾乃先皇亲封御拳馆馆主,享受国师俸禄。算起来,乃是二品大员。少年人,我命令你去将莲花台上的反贼拿下还不快去”
白达仍旧是摇头道:“那可不行我是御前侍卫啊我们御前侍卫只能听皇帝的话,其他人的命令一概不理你想啊,若是你这个二品大员要害皇帝,难不成因为我官小就得跟你从贼么所以啊,你这命令对我没用”
你说平日里有谁敢与周侗说歪理周老前辈成名一甲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出言诡辩的情况,因而老前辈居然一时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了。
此时众人忽而感受到一阵香风扑面,定睛看去,原来是金莲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金莲规规矩矩给白达施了一个万福,道:“白公子若是救了我家夫君出来,定会被天下武林人士尊为英雄这等扬名立万的机会,公子怎可放过”
“我是官员哎怎可与那些江湖人士搀和在一起”白达回绝了金莲的建议,又是黯淡说道:“潘家小姐,你这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是做过奴婢的人,可我却是一介朝臣,咱们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们已经没那种可能了。”
听闻此言,金莲活脱脱吃了一口闷气,被憋得脸色苍白,险些没晕了过去。幸而柳叶儿在她身边作伴,却是伸出胳膊将金莲搀扶住了。
主母受辱,天京城群豪再也按耐不住。有些脾气大的,就待开口骂娘了。话说外敌当头、主帅被俘,此时可不是内杠的好时候。还是柴大官人见识过人,他抢上前去,冷冷对白达说道:“白公子,若是你能将我家主公救出,我愿出资百万贯答谢公子意下如何”
“啥百万贯”白达顿时傻了眼。他咬着手指头,道:“百万贯是多少钱”
柴进道:“白公子可是想在开封府汴梁城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