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但民间逃军之间流传甚广,这李永芳自然也是从这里得知。随即苏翎的名字出现在努尔哈赤的眼前,因情况所知甚少,努尔哈赤只对苏翎的逃军身份甚感兴趣。无论努尔哈赤如何交代李永芳,在这年秋天,一个用汉地文人的话说叫“秋高气爽”的天气里,李永芳率领五百多人马开始向千山堡方向挺进。
有赫图阿拉往千山堡,实际上有两条路线可供选择。一条是沿浑江北岸向鸭绿江方向行进,然后选择一处渡口过江,但这一带山高林密,仅寻找合适渡口便能花费一月的功夫,是故这一带人烟一直处于稀少状态,也只有千山堡的苏翎才会走这条没人选择的道路,这自然也是被迫。另一条则是翻越牛毛大山,攀越天险坎川岭,直抵牛毛邬,那里便是努尔哈赤麾下的最边缘,也是唯一能够不断收到消息的女真聚居区。随后往东南则可直抵宽甸边墙,往东北则是千山堡。这往宽甸一带是越走越宽,到处是可供大队人马行进的宽阔河谷,而往千山堡则算是进入密集的山林,根本就无路可通,大概除了猎人,是无人前往那一带的,这也是为何逃军逃民能够幸存的原因之一。
千山堡的哨探小队在李永芳翻越坎川岭时便发现敌踪,这是一个两人小队,完全是猎人打扮,与牛毛邬的猎人没有任何外观上的差别。当大队人马出现在视野当中之时,不及辨别人数,便有一人立即飞快返回报信,留下一人作后续观察。这种处置是经过赵毅成的精心考虑的,先传警讯,再做后续收集。哨探在密林中沿着熟悉的山路七扭八转,在下一组哨探处回合驻留人马,随即一骑养精蓄锐精力十足的骑兵立即起身赶往下一站,如此交相传递,直抵千山堡。而后面一人则潜伏不动,细细数明人马数目,器械、粮草等详尽讯息,待得大队人马过后,才悄悄起身,往密林中隐去。这样的预警系统相差只有半日,赵毅成已经得知具体的来敌情况,而此时千山堡已经集结了全部骑兵,堡内守御的男人女人们,也都得到通知,令留心消息,一旦信号传来,便立即按事先布置的人员位置各就各位,上墙防守与搬运物质器械的各有规定的路线行走,这已经演练数次,毫无差错。
当得知只有五百人马时,苏翎与郝老六不禁相视一笑,均觉眼下这般动静未免过于紧张了。
“大哥,咱们是不是撤了警讯”胡显成也颇显乐观,觉得让堡中人众如此紧张没什么必要了。
“不用,”苏翎考虑片刻,说道,“将当一次整训吧。这多练一次,便多熟悉一分。不过,要交代清楚,我给你们讲的狼来了的故事,可别用到咱们自己身上了。”
“是,我明白。”胡显成正色道。
“大哥,咱们去多少人”郝老六问道,这术虎所部以外,千山堡剩余的骑兵加上新近收补的战力,足有两千人,这后续的仍然是来自宽甸一带的逃军,抚顺清河一战之后更多,在经过筛选之后,将那些的确不能死战的人剔除,千山堡终于将术虎所部出征留下的空缺补足,战力丝毫不减。
苏翎对郝老六的建议一时未决,瞧着校场上集合的骑兵们不住地打量。按说这五百人来犯,出动一千人马都算奢侈了,过多的人马将白白消耗军事物资,这对千山堡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都去。”苏翎终于下了军令。对于军队来说,没有比实战更能检验战力的办法了。用这股人马来磨合苏翎所部的战力,足以抵消消耗部分。
“是。”郝老六果然如苏翎估计那般,早就等着这个答案。带兵之人,哪里嫌少呢千骑卷平岗,这威风可不是随时都能摆一摆的。
大队铠甲骑兵鱼贯而出,一出千山堡堡门,立即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抽上一鞭,战马立即放开四蹄,将大片的烟尘拉出长长的一片,然后在不远处的山谷中隐去,而千山堡的人只能在堡墙上看到不断腾起的烟雾在山谷中起伏、消散,但那千骑奔腾的气势却久久挥之不去。
这出门一刻,是苏翎特意交代的,要的便是这般士气。而一旦进入山谷,大队便都慢了下来。目前敌人来势不明,还需等待赵毅成的哨探回报,走得再快也得知道方向才好。千山堡内早已为这种临时出征准备下足够的装备物资,整个骑兵大队几乎是小半刻之间便能将所有的装备都收拾妥当。每一名骑兵都已配备上千山堡的制式装备,粮草的携带尤其被简化到最少的配置,这最小指的是人员马匹的辎重配备,实际上每个骑兵本身便携带有五天的口粮,至于马料,只携带有一部分,眼下的山野可以提供足够的补充。关于战马的喂养问题,苏翎等人也经过长久的考量,虽说这马匹不用专门的马料饲养,会有马力不足的问题,但此时苏翎的骑兵准确地说应该是骑马的步兵,作为运动工具的马匹,不需要作为攻敌的必备之物。况且这山地之中,哪儿有骑兵大队冲锋的机会是故苏翎所部根本不在乎马匹的损失,人员安全被放在绝对的第一位。种种举措使骑兵们不仅防护得到足够的加强,且在给养上也毫无缺乏的困难,重要的是心理上拥有足够的信心。这种军队素质在每一个朝代最初其实都有存在,即便现在的努尔哈赤的人马,按说也是拥有这样的状态。也只有明朝军队,数百年的腐蚀之下,从上到下都是一滩烂泥。
值得一提的是,千山学堂的学员组成的炮队只带来两门虎蹲炮,两门灭虏炮。每门炮由五人掌控,火炮以及火药炮弹铁子之类的,共计十匹马,五匹人员骑乘,五匹驮运。经过专门设计的驮具使得火炮可以安稳地放置在马背上。虎蹲炮不过三十六斤,灭虏炮近百斤,一匹马足够驮运。而所需火药铁子石子之类的都已用布匹或是皮革分装成小包,既防潮,也能加快装填速度,不必临时再来称量火药分量。虎蹲炮可以直接放在地上使用,灭虏炮则有专门的器具安置。明军一般是装在大车上使用,鉴于苏翎所部长期活动与山林谷地,这大车是不用考虑的,所以设计出组合式的抬架,用一匹马专门驮载,只消片刻功夫,便能装妥,而百斤的灭虏炮,两人便可抬起安置。当然炮队有两个骑兵小队专门护卫,这次苏翎将其带着同行,一方面是检验那些改进的效果,另一方面,对于那些学员,也是一次深刻的历验。炮队的二十人自然不都是学员,装填火药以及燃放才需要专业人员,其余的则是有着较大气力的大汉。当然在苏翎的指示里,这些大汉不仅仅是出气力者,学会所有一切,才是最高标准。
学员们的成果还有那部弓弩,在成批打造之后已经装备到每一个骑兵身上,三十步的射程足有带来更多的杀伤效果,在实战中是否有效,也是这批学员们要做的功课。
这边苏翎不紧不慢的行军,走的路线都熟悉已久,各部骑兵不过是按部就班地沿用惯例行事,前置小队撒出近百里,左右游骑四下穿梭,这安全问题几乎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更别说赵毅成的哨探队伍早已接到集中使用的通报,无数双眼睛从密林之中,从高高的山岗上,从河边的草丛里窥视着一切可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