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郭杰中答道。
苏翎将众人环顾一周,说道:“你们都是初次独自带兵,都务必小心从事。号令要严,军纪要紧。”
“是。”这回是几人一起应声。
“按这两日的情形来看,建奴不知在做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地,八旗兵不会立即兵临辽阳。若是一旦来袭,这何时该打,何时该撤,就看你们随机应变了。谨慎与胆识,都不可缺。”
“是。”几人声音稍低,显然都在思索这话里的含义。
“最坏的估计”苏翎稍停一下,才继续说道,“若是都退往镇江堡。便都听从赵毅成的调遣。”
“尊令。”
“你们去吧。”
几位新任武官行礼退去。苏翎便又将一直闲着无事的李永芳招了来。
“这两日如何”苏翎望着李永芳,问道。
“听候将军差遣。”李永芳一直等着苏翎对其下令,但却一直未被赋予任何使命,这不免令其有些不安。
苏翎盯着李永芳,半响才说:“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你去分派赏赐。让你地人分别潜入沈阳与萨尔浒。这你该有办法吧”李永芳连忙点头,说道:“只要有银子,属下还是能做到的。”
苏翎笑着说道:“你别省银子,办好这件事,少不了属于你的银子。重赏之下。也得做出几件大事来。”
“是。属下一定尽力。”李永芳答道。
“这一,自然是打探努尔哈赤的动静。沈阳城内守军如何,粮草几何,这些不必我细说了吧”
“属下明白。”
“另外,那些跟从努尔哈赤地人,能够拉拢地,不妨去试一试。这个你该清楚,只要投奔过来。也算是你地一件大功。”
“是。”李永芳一个劲儿地点头。
“银子眼下我不缺,你尽管开出价钱去。只要将努尔哈赤弄得七零八落,你使出什么法子都行。”苏翎大方地说道。
“是。”
苏翎再次给李永芳吃了个定心丸,说道:“你放心,朝廷那边自有我来应付。只要你真心为我做事。哪怕朝廷不赦免你。我也会保你安稳无忧地过下半辈子。”
“谢将军。”李永芳似乎果然为此担忧,听这么一说。自然放了几分紧张。
苏翎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当初见你时。你可记得我说的话”
李永芳回忆片刻,点头说道:“属下记得。”
“那好,以后这辽东,便会有另一番样子。你好好做事,自有你地好处,我也不会再拿你以往的事敲打你。你可明白”苏翎问道。
“属下明白。”李永芳是说什么答应什么,不知是一贯如此,还是自努尔哈赤那段日子里养成地。
“你先去分派,再过一个时辰,你随我走。”苏翎挥了挥手,并未说明要去哪里。
李永芳也不敢问,俯身退了出去。
苏翎随即下令黑甲骑兵准备行装。先是召集起钟维泽属下的蒙古哨探,让其随队前往蒙古,一方面是带路,一方面也算是个通事,毕竟黑甲骑兵里可没有会说蒙古语的。又在祝浩的队伍了调集了三百匹骡马,带上粮食以及五万两银子,预备着跟蒙古人打交道。按广宁一带的规矩,这些蒙古人只要给了赏银,倒都是乖乖听话,不再有任何进一步地举动。为此,苏翎特意将明军大旗多带数十面。进入蒙古境内,能不冲突,还是避免开战的好。
对于郝老六一路,苏翎并不十分担心,尽管现在还不知道是否救出了宰赛,但有胡秋青在队伍里,郝老六一部进入蒙古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胡秋青与喀什克图的联络,至少能保证郝老六一部的粮草不会断绝。就算是万一有什么意外,凭郝老六所部的战力,击败蒙古人也是做得到的。只要不是所有喀尔喀蒙古都全数进攻,郝老六一部骑兵凭一己之力,也可以游走于蒙古草原。
再说,已经有传闻说努尔哈赤进攻辽阳之时,喀尔喀蒙古一部便已袭击了沈阳边境的堡寨,尽管没什么战果,但至少表明喀尔喀蒙古没有与努尔哈赤联手,这也便是郝老六地好消息。苏翎只是趁着努尔哈赤还未有所反应之前。前往蒙古,进一步敲定这种松散地联盟,将套在努尔哈赤脖子的锁链拉得更紧一些。
在这一个时辰之内,钟维泽带着银两,招募城中剩余的穷苦人家的劳力,为苏翎地黑甲骑兵准备炒面。但那些留在城内地人,却提出可否给粮食,不要银两。看来留在城内的人不是不知道所在地处境,但仍旧选择留在城内。不过。钟维泽禀报苏翎之后,苏翎当即答应,吩咐只要尽快准备好所需的干粮,粮食尽管由钟维泽负责分派,却对其留在城内地原因,依旧不闻不问。
有了这个答复。辽阳城内很快便满城飘动着炒面的香味儿。虽然事情紧急,远没有千山堡所制作的炒面添加的内容多,但盐、油、豆粉等,在辽阳城内还是不缺的。一个时辰里,这些香味儿便变成了足够苏翎四千多黑甲骑兵们食用五日的干粮。将每一名黑甲骑兵早就配备地口袋装的满满登登。但这并未停止辽阳城内香味的蔓延,既然已经召集到制作干粮的人手,则田大熊与顾南、郭杰中营内的干粮不妨一并解决。
李永芳也从祝浩手里领到了一万两银子,至于怎么悬赏他属下地那些人,苏翎并未过问。而李永芳也办的十分利索。毕竟这种事情其一直在做,不免延伸出“精益求精”的态势来。以往在努尔哈赤营中,经李永芳之手策反的普通士兵,低级武官。甚至一些书生、商人,也亏得李永芳记忆深刻,倒是没忘了一人。
至于那些人该用哪种方式,而哪一个属下派往何处刺探军情,李永芳与属下倒是尽心尽力地商议了许久。直到苏翎召唤其随行出发。这才吩咐那些属下一一散去。留在辽阳的钟维泽,成为这些人所探得消息的汇集处。并约定若是辽阳有变,则俱都前往镇江堡。面呈赵毅成。为此,钟维泽专门为这些人准备了一套标记、暗语,以供事态紧急时,不至于耽误大事。
那些经胡秋青招募而来的蒙古人,大多都已给了银两赏赐,而此次苏翎每人再赏十两,并在四千黑甲骑兵中每一队都分有蒙古人,前锋哨探更是有数名一起行动。
经过一番询问,苏翎最终选择一处叫“黄泥洼”的地方,作为进入蒙古地界地入口。
此处为浑河与太子河的汇集段,再往南,便与辽河合流。黄泥洼一带河水较浅,大军可徒步直接涉河而过。而与此处相距不远便是长安堡,正是蒙古人趁努尔哈赤攻打辽阳时,趁机攻占的堡寨。换句话说,黄泥洼便是蒙古一部炒花的地界。
苏翎巡视黑甲骑兵,见诸事全部备妥,便下令出发,以蒙古哨探为先导,直奔黄泥洼而去。
那袁应泰站在城墙上望着黑甲骑兵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与苏翎相处地这几日,对袁应泰而言,印象极为深刻。从昏昏然中醒来之后,所见所闻均是令人惊异。而这辽阳,果真又回到自己手里,自己依旧是奉皇命而赴辽东经略地重臣。
想到这里,袁应泰不禁收回目光,转向站在身边的张神武。
这位赴辽立功赎罪地武科第一人,果真不负袁应泰的推荐,执意要来辽阳。其实当张神武抵达广宁之时,已经得到辽阳失陷地传闻。当地武官都劝其就在广宁留下,一样算是援辽兵马,但其仍然带着自己那二百四十名家丁,赶赴辽阳。这一举动,适才已经对袁应泰说过,经略大人的双眼算是又红了一次。
袁应泰此时才问道:“你在路上可见溃兵”
张神武答道:“自广宁至三岔河,沿途均是。”
袁应泰神色黯然,又问:“你估计,有多少人马”
张神武望着袁应泰,略略迟疑,答道:“十万总是有的。”
袁应泰摇摇头,无声地叹息。自沈阳失陷之后,袁应泰几乎将全部兵马都收缩到辽阳,辽阳之战开始时,算下来有近十三万的明军,可惜除了已经在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