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还是想让苏翎留守辽阳。
苏翎张嘴欲再解释,想了想。却又罢了,转而问道:“袁大人,辽阳城可又有援兵抵达”
“有。”说道这个。袁应泰有些喜色,说道:“这些天我连发数道催兵援辽军令,总算是将广宁一带的兵马又又调集一部分。总兵官姜弼、鲍承先、侯世禄、李秉诚等先后赶到,并沿路收集溃兵。总数有一万五千余名。”
加上这一万五千兵马,辽阳城内可就有近三万人。
苏翎又问道:“袁大人,这粮草”
果然,袁应泰一听便皱了眉头,说道:“已快接济不上。不过,朝廷最近给拨付了一万石粮草,已运至海州沿岸。正在搬运。”
“哦”苏翎有些意外,这速度未免太快,朝廷可从未有过这样快速地补给。
“你哪里知道难处。”袁应泰也对此有些无奈,说道:“就为这一万石粮食,我足足写了十五道求援奏书。朝廷这才严令天津派出沙船数百。赶至广宁,将广宁原积压在海岸上的粮草用船运至辽河口,为此,皇上还派缇骑逮了几名督运粮草的官员,这才此时赶到。”
苏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着袁应泰,朝廷会用如此力度办事若是如此,当初为何迟迟不动
“如今在广宁右屯卫一带。还存储有米二十二万一千多斛。粟米五千二十多斛,这次派出地沙船。若是转运及时,辽阳便不愁粮草供应。”袁应泰继续说道。“眼下我只能再守辽阳,其余的只有慢慢再做打算。”
有这么多苏翎再次不解。这些消息、数据,可不是哨探们能打听的到的。也唯有袁应泰这一级别地官员,才会有这些数据。
袁应泰凝神看了看苏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少见,也在情理之中,连我也未想到能做到这一步。广宁一带粮草堆积如山,却无法再进一步运送。那些官吏只晓得禀报说无人、无骡马大车,索要脚价银。若是都如此时这般做事,辽东又怎会一败至此。看来,皇上也觉得该整治一下这些官吏了。”
这会儿整治,来得及么苏翎心中所想,不觉便在脸上表露出来。袁应泰见了,倒没说什么,朝廷上的弊端,袁应泰并非此时才知道,不过,是在见了苏翎之后,这看问题的角度,才有所变化。袁应泰从桌上翻出一份邸报,递给苏翎,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苏翎接过一看,却是一份天启皇帝写给兵部的圣谕。
丙寅,谕兵部:“国家文武并用,顷承平日久,视武弁不啻奴隶,致令豪杰解体,志士灰心。今边疆多故,东夷荐食,大风猛士,深轸朕怀。卿部便张挂榜文,通行天下。凡山林草泽之间,有素怀忠义,夙抱韬衿,臂力过人,猿臂善射,可效一旅之用者,在京赴兵部报名,在外赴抚按衙门验实伴送来京,朕皆不次擢用。卿部再查祖宗旧制,文物各有职掌,互相弹压,不得仍前牵制,庶展豪杰之用,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苏翎看完,抬头望向袁应泰。
袁应泰苦笑着说道:“看到了吧,皇上也觉得现在的将官、士卒难以胜任收复辽土之事。这道圣谕,便是要招揽人才,以图大用。”
苏翎不置可否,将文书放在桌上。天启皇帝态度倒是与前任皇帝不同,但,这也毕竟不是一两日便能办妥的。若是再往前十年,或许能避免辽事糜烂的趋势。
袁应泰接着说道:“自万历四十六年闰四月起至泰昌元年九月止,朝廷共发过银二千一十八万八千三百六十六两,这便是将朝廷府库搬空也不够用啊。为此,不得已加征辽饷,算是勉强够支。但”
袁应泰为将话说完,又从桌上翻出一份文书,递给苏翎,说:“你看看吧。”
苏翎再次接过细看。这是山东登州海防道按察使陶朗给朝廷地奏书,称:山东登州接到原任监司府佐将领胡嘉栋、张文达、周义、严正中等大小官员共五百九十四员名,毛兵、川兵及援辽登州旅顺营兵三千八百余名,金、复、海、盖卫所官员及居民男妇共三万四千二百余名,各处商贾二百余名。
苏翎随心知辽东南四卫的大小官员一概逃亡,这也正是其希望的局面,但此刻却是头一次看到这般详细的数目。这可不真的是逃空了
袁应泰接着说道:“你看到了吧,这便是辽东。这些我属下管辖地官员,竟然连留在金州都不肯,直接跨海去了山东。南四卫,我是指望不上了。”
苏翎缓缓将文书搁在桌上,想了想,说道:“袁大人也只有等待关内的援兵了。”
“那些援兵”袁应泰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触到了痛处,说道:“这些银子,大半都花在调集各镇官兵,招募士卒上了。安家银,马价银,铠甲兵器银子,哪一个不是都给全了的可兵呢去年调集出关的,到今日还未抵达山海关。你说我指望什么”
苏翎说道:“广宁一带还有多少兵马”
袁应泰说道:“除去我已经调集到辽阳的,算上那些溃兵,也还有四、五万吧。我已奏明皇上,升任宁前道参议王化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宁事务。并一再请求由海运输送粮饷,皇上已升太仆寺少卿毕自严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驻扎天津,备兵防海,并兼管粮饷事宜。”
苏翎听见王化贞,便追问一句,“那广宁一带的粮饷便由巡抚王化贞专责”
“是的。”袁应泰看了看苏翎,补充说道:“你放心,你那一部胡秋青所要地粮草、器械,我以发文给王化贞,要其给予办理,现在想必已经拨付了。那王化贞一向与西虏”
说道这里,袁应泰顿了顿,该了口,以便与苏翎地习惯一致,说道:“就是蒙古部族,联络甚密。王化贞一直请求朝廷拨付赏银,以便利用蒙古人牵制建奴侧翼。这与你的布置是一致地,所以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化贞与蒙古人”苏翎问道。
“嗯。”袁应泰说道,“他与虎蹲兔、炒花等部一向都有联系,有专门的通事往来其间。朝廷上有关蒙古人地消息,他提供的最多。”
听到这个解释,苏翎便对胡秋青一路暂时放宽心思。
苏翎对于胡秋青在蒙古部族的境内活动,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这也是唯一的人选。
宰赛受了苏翎所部的大恩,当然与努尔哈赤的挟持境遇不同,且不说宰赛感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