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应泰在府中私宅宴请辽东总兵苏翎,本是进一步融洽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做媒一说,也不过是随口而已。不料却从苏翎的话中,看出其丝毫不想受到约束的影子。
对于监军的看法,袁应泰倒没有什么可说的,这是其视为必然的举措,当然,这不能明说是来监视苏翎的。但自从苏翎出现,袁应泰即便没有亲眼看到苏翎率军与八旗兵血战,可一切消息,都证明苏翎是获得的是真实的大捷。死而复生的经历,让袁应泰开始从新看待大明军伍。仅从苏翎营中待的那几日,袁应泰便看出苏翎所部迥然不同之处来,这正是辽东未来的希望所在。
但这监军的到来袁应泰说完之后,便静静地打量苏翎,留神其神色变化。
但苏翎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快,只是问道:“袁大人,朝廷派谁来辽东”
袁应泰略略一想,说道:“朝廷已新铸了辽东、西平、盘山的监军关防,由胡嘉栋、高出、牛乾坤,分驻三处监
“三处”苏翎不解,望向袁应泰问道,:“谁来辽阳”
袁应泰说道:“由胡嘉栋赴辽阳监军,高出、牛乾坤分往西平。盘山监军。”
苏翎伸出筷子夹了菜吃了一口,想了想,又问道:“西平、盘山也要驻军”
“正是。”袁应泰又端起酒杯,举起向苏翎示意了一下。便自己喝了一小口,说道:
“朝廷已下令由原驻守广宁的兵备道王化贞,升任辽东巡抚右佥都御史。由王化贞的来信来看,广宁一带,已经抵达的出关官兵,共有三万九千三百一十九名;另外,王化贞招集的残兵约有二万九千四百余名,另还招募有乡兵一万六千八百余名。如今驻扎在广宁一带的官兵,总共八万四千八百余名。其河西额设兵及留守山海关官兵在外。”
“都到了这么多”苏翎再一次对朝廷兵马地聚集速度感到略略吃惊。
“嗯,”袁应泰说道,“这回朝廷可是对那些迟迟行动缓慢的援辽兵马下了狠心,锦衣卫也不知抓了多少武官,但总算还是到了大部。”
“袁大人如何处置这些兵马”苏翎问道。
袁应泰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按我的想法,当然是将这些兵马全都调集到辽阳。可朝廷上不知是哪一位大臣。非要留驻半数驻守广宁。说是要防御西虏,免得让那些蒙古人趁机断了辽阳的粮饷通路。那高出、牛乾坤,便是奉命往西平、盘山驻军中监军。”
“八万四千八百人,”苏翎没去想朝廷之中地议论。这都留给袁应泰好了。“袁大人,这个数目可属实别有弄些老弱来凑数的。”
“不会。”袁应泰肯定地说道,“朝廷在山海关已经另派有官员验证,老弱一律退回,只留精干之兵出关。那出关的三万九千多人马,不会再如以往的了。”
“那些残兵呢”苏翎又问。
“我已经传书给王化贞,令其只选愿意留在的辽东的士卒入营。其余的一概不要。这二万九千人。也还可一用。至于那些乡兵,我也让其留在广宁一带驻防沿边堡寨。毕竟是那些乡兵的家乡。总比到辽阳要好用一些。”
“这么说,能来辽阳地。还有四万二千。”苏翎说道。
“正是。我已叫人去催了。最迟后日,便能见到了。”袁应泰说道。
“多了这四万兵马,辽阳便可真的放心了。”苏翎说完,又看向袁应泰,说道:“这饷银呢”
袁应泰说道:“朝廷已经先差经历徐天鼎等解银二十四万五千两赴广宁,这笔银子已经到了广宁。随后还将有户部发往辽镇的饷银十万九千八百四十九两,其中还包括辽东巡抚王化贞请发的给予虎酋加赏银四千两。”
这说的可都是发往广宁的,那发往辽阳的呢尤其是天启皇帝答应给的内帑一百万两,可别是光说而已。
苏翎果然问道:“袁大人,这辽阳”
袁应泰看了看苏翎,笑着说道:“我便猜苏将军今日定会前来催问,果然如此。放心,皇上地内帑银一百万两,指明是专给你部兵马所用,这让工部、兵部可都看着眼红啊。”
苏翎也笑着说道:“怎么,他们也向皇上要内帑银子”
“自然,入不敷出,还能怎样”袁应泰说道,“这第一笔皇上的内帑银,五十万两,这几日便会到,由监军胡嘉栋乘船运至。”
由监军胡嘉栋押运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苏翎一听,收住笑脸,端起酒杯喝上一“袁大人,这胡嘉栋是不是当初在瑷阳的那个胡嘉栋”
“正是。”胡嘉栋还是经袁应泰之手调往瑷阳带领青州兵设防的,怎么会不清楚
“他不是逃往山东了么”苏翎说道,“还有,那个什么高出、牛什么地,不也是逃官”
“你说的,都对。”袁应泰微微叹气,说道:“这些人正是当初逃得最快的。起初朝廷上也要将其治罪,那高出还被京城派出的缇骑逮回朝廷。不过,总有人在朝廷上为这些人说话,这一回,不过是降级使用,戴罪立功吧。”
苏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你放心。”袁应泰轻声说道,“这胡嘉栋前来,自由我应付,不会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