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句话就像一把锤子,给了李彦直这把出水新刀最后一次打击
“我竟要一个女人来救我用她的人来换我的命”
刀成了
李彦直的眼睛放出了凶光,就要挣扎着起来,但他随即想起了徐阶,想起了他独斗群吏的那个场面那时候的徐阶可是半点杀气都不露跟着,他又想起了和徐阶分手之前他说的话:“剑,在出手之前要收在鞘里”
当李彦直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以为他明白,但此刻他才知道,原来那时他不明白
他的综合能力,在一些方面其实已胜过徐阶,但在某些方面,徐阶却绝对有资格做他的老师
苏眉还在那里哀求着王二彪,但王二彪却半点不为所动:“不行为了你,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但这件事情不行”说着竟有些粗鲁地将苏眉推开了
李彦直忽然觉得,原来王二彪在坚忍方面也胜过了自己至少胜过片刻之前的自己刀再次扬起,即将落下,李彦直的眼睛却没了凶狠,甚至没了锋芒,剑入鞘了。
“哇”李彦直好像是吓哭了,像一个孩子一样“吓哭”了:“别杀我,别杀我”他是真的掉了眼泪,没揉眼睛就掉了眼泪,他甚至还尿了裤子
王二彪一呆,崔炳等却都笑了起来,均想道:“什么神童,究竟只是一个孩子”王二彪却冷笑了一下,道:“你就别装了”
但就在他的刀要落下时,李彦直大叫:“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钱,我可以给你们钱白银,白银,剩下的六瓮白银”
六瓮白银
地窖里十个瓮子六个空的景象在在场所有叛贼心中冒了起来
六瓮白银莫非还有六瓮白银
王二彪略一犹豫,却还是挥刀斩下,却听铮一声响,竟被另一把刀架住了
是崔炳
“你干什么”王二彪怒道。
“你没听见吗”崔炳道:“还有六瓮白银啊”
王二彪怒道:“他撒谎的”
“就算是撒谎,也要先问个明白你急什么”崔炳说着就转头问李彦直道:“你说还有六瓮白银”李彦直点了点头,崔炳又问:“地窖里有十只瓮,却有六个是空的。你说的那六瓮白银,就是那个”李彦直又点了点头,崔炳又问:“为什么不放在一起”
李彦直眨了眨眼睛,又掉下两滴眼泪:“怕家里遭贼,一次都丢了,所以分开来放。”
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倒是人之常情,因此群贼便都信了,王二彪怒道:“别相信他”
崔炳却不管他,继续追问:“藏在哪里了”
李彦直道:“你要先答应我不杀我,我才带你们去找。”
崔炳脱口就道:“好我答应你”
苏眉听了他们的对答,心中诧异,便猜李彦直在用计,却叫道:“弟弟,别信他们他们拿到钱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却向崔炳坐实了他的推测。王二彪拦住道:“这小子一定在耍诡计”盯了李彦直一眼,道:“多留你一刻,都是个祸胎”猛地就向李彦直斩下,忽然伸出三把刀过来挡住,更有两把刀直劈他的后心,王二彪吓得跳开两步,怒道:“你们干什么造反吗”
崔炳冷冷道:“不是我们造你的反,是你造银子的反”对余贼道:“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作主”指着李彦直道:“小子快带路你可别跟我说放在村里”
“不在村里。”李彦直道:“在后山。”
第一卷 童蒙初试 之五十一 双手剑刀杀群贼
机兵营在溪前村之北,后山在溪后村东南,并无驻军、守卫,因此群贼一听是在后山就都放了心。
崔炳虽不及王二彪奸猾,却也带着几分谨慎,他将李彦直的手反绑着,用一条绳子系了,让他远远走在前面带路若有危险,也要让李彦直自己先尝。崔炳带着余贼紧跟着他,王二彪挑着担子走在最后此时他已失了威风,崔炳因人手不足,所以才没杀他,却让他挑担,又派了两个平日对王二彪有恶感的叛贼持刀监视。
这后山李彦直走得颇熟,没多久便见到两棵古树之下,那两棵树枝繁叶茂,相对弯腰,就像两个儒生在相互行礼。两棵大树之间有一块寸草不生的平地,李良钦和那位少林僧平日就是在这里对击练剑。
但今天,双树剑场的宁静被不期而至的群贼闯破,而那两位武学高手却都杳无踪影。
崔炳眼尖,瞥见两棵树上,各有非天然之物,便喝听了李彦直,先派两个贼匪小心上前察看,那两个贼匪小心翼翼地上去探查了一番后下来道:“是两个树屋,里面什么也没有。也不见人影。”
王二彪在后面听见,叫道:“要小心,这里一定有古怪”
崔炳喝问李彦直:“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
李彦直道:“这是以前俞大哥练剑的地方。他每隔几天都要来一次的。”
这几句话入情入理,群贼一听就信了,再想俞大猷早已去考武举,更是人人放心。李彦直又道:“下面的路,要找找了。”又道:“不过你们要答应,找到银子后要放了我和姐姐。”
崔炳喝道:“少废话带路”
李彦直道:“你先答应我可不能像杀了贾叔叔、杀了我李宅满门仆役那样杀害我”
崔炳将刀一指道:“好,我答应你”又嘟哝了一句:“真啰嗦”他可不知李彦直方才的那句话貌似在谈条件,实际上却是在控诉,是在告诉隐身林木之间的李良钦与少林僧这些人的罪行
李彦直继续上路,这回却走入林间,路越走越坎坷,但崔炳等也不疑有他,心想藏宝之地,自然是越荒僻越好。忽然间李彦直一声惊呼,竟是踏中了一个陷阱,被一根绳子吊了起来,落到藏于树上的一张罗网中。
崔炳等先是一惊,以为中了埋伏,过了一会见没动静,便骂道:“没用的东西”扯了扯系在李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