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家道:“小姐你也知道他在南边有多威风,那也是一呼百应地人,在手下人面前,哪里拉得下脸但他刚才只对着我时,可是又牵衣服又拉手地,就差跪下了,老奴算个什么东西他这么折节,还不是冲着小姐您么”
伊儿也道:“是啊,是啊,我看他也不是没心,只是板着脸惯了,一时放不开。”
两人左劝右劝,终于把陆小姐劝得安静了下来,伊儿眉目示意,张管家道:“那老奴就去让他过来了”见陆小姐没不许,就下楼去了。
伊儿道:“可别放那童子跟来了只让他一个人来”又道:“小姐,快些补点妆刚才头发都乱了”
陆小姐惊道:“头发乱了哪里哪里”慌忙去照镜子。
伊儿见陆小姐那样子,笑了一笑说:“小姐啊,待会那李公子来了,若是他服软,你就笑一笑,别老板着脸,怪难看地。你要笑一笑啊,说不定就迷得他当场给你跪下了。”
陆小姐呸了她一声,道:“把我当什么人了”却还是嫣然一笑。不久便听楼下张管家迎了李彦直进来,陆小姐才在伊儿的陪伴下下楼,与李彦直隔帘相见,张管家先退到门外去,屋内除二人之外只剩下一个贴身丫鬟,只是门开着,以示无奸。
绣楼静静,一时无语,陆小姐倒先忍不住,道:“不来求我去救你地手下了么”
李彦直道:“那不是我地手下,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是我在事业上相互扶持地人。”
陆小姐哼了一声,道:“是啊是啊,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除了兄弟朋友,其他什么都不顾了”
“兄弟如手足不错。”李彦直道:“但妻子不是衣服,是心腹就是自己兄弟之间,有不能为外人言的义在。夫妻之前,有不能为兄弟言的情在。这些理儿,寻常女子是懂不了的,我原本以为原本以为那位能知我不被群盗劫持甚是不易的人懂得。”
陆小姐在帘内为之一怔,头低了低,忽然有些脸热,细声道:“就算懂那也是理儿上的事,情之一物,不是这么谈的”李彦直正要接口,忽然张管家冲了进来,叫道:“不好老爷来了”
陆小姐吓得芳容失色,惊叫道:“他今天怎么回来”随即想起李彦直,叫张管家道:“快快带李公子藏起来”
张管家叫道:“李公子,快跟我来”
李彦直道:“我是正经递了拜帖求见,又没违礼之事”
陆小姐在帘内顿足叫道:“什么违礼不违礼的我爹哪里管这个让他见着你,还不一刀杀了快躲起来”
第四卷南海移民 三十 倾危之际
张管家带着李彦直就要退出,便听门外一个男子声音大笑而近:“乖女儿看看爹给你带了什么来。”
屋内四人,除李彦直之外都两股发抖,知道是来不及了张管家低声道:“躲床底下”
李彦直不肯,道:“我光明正大而来,若躲床底下,就没事也变有事了”
这时哪还有时间给他们来回商量便见一中年男子跨门槛而入,李彦直看这人时,见他武健沉鸷,长身火色,哪里是个御史模样那男子看见了他也是一怔,双目在屋内诸人脸上扫过,见女儿焦急万分,丫鬟畏惧万分,管家目光闪烁,他是何等厉害的人对眼前这几个人的脾性又极熟,当即料到了七八分,逼视管家冷然问道:“这是什么人”
管家本来正想寻一套托词来,但被陆老爷眼睛一瞪,登时汗流浃背,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来
陆老爷的样子就像要吃人,看着管家怒道:“你干的好事”手一按,竟然就拔出腰间佩剑向他斩落,要先杀管家,再杀李彦直
那张管家其实也会武艺,若放在外头也算是个人物,但在这陆老爷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缩手待死陆小姐在乃父积威之下,竟也如软在那里一般更别说伊儿了
屋内只有李彦直一人尚能行动,他虽作书生打扮,却是经历过战场的人,所以能临危不慌,一见陆老爷手按剑柄,马上反应过来,随手就抓了旁边一把梨木靠背长椅隔了过去,一声哑响。陆老爷的佩剑斩在梨木椅上竟嵌住了
要知自宋以下。士绅虽有佩剑,但多作装饰之用,陆老爷这柄剑看起来光亮异常,也确有几分锋锐,但毕竟不是为上战阵而作他家用的家具又都是上品,那梨木椅子料佳质密,所以陆老爷这一剑非但没将椅子斩断,剑反而被卡住了
屋内所有人包括陆老爷在内。没有一个人想到李彦直竟敢反抗陆老爷为之一呆,李彦直顺手将椅子一扯,打在陆老爷臂上,陆老爷一个不防,手臂吃痛,长剑脱飞,他的人也蹬蹬连退了几步。李彦直抛下椅子,随手就把剑给捡起来了。
这是大家小姐的绣楼。别苑的护卫都在外围,陆老爷就算大叫一时也赶不过来,眼看局面一转眼控制在李彦直手里,张管家竟好像不知道陆老爷方才要杀他一般。护主心切,拦住喝道:“你做什么”
李彦直看了看他和陆小姐一眼,一手捧着剑柄。一手捏着剑刃,上前一步,腰微微一弯,呈给陆老爷,道:“陆大人,此间之事只是一场误会,请勿于怒气之下杀人,事后生悔。”
陆老爷刚才见他敢反抗先是一愣。见李彦直夺剑又是一惊。但他毕竟非寻常人物,很快便镇定下来。再见李彦直奉还宝剑,行动中也算恭敬,言语又不卑不亢,心中不免惊疑:“这人是个什么来历女儿房中怎么会出现这样地人”脸上却也不能示弱,哼了一声,便将佩剑接过。
剑一离手,李彦直便退到三步之外,站直了肃手而立,陆老爷又将他看了一眼,佩剑还鞘,问张管家:“这是什么人”同样一句话,这时问起来语气已大不一样
张管家暗中早松了一口气,道:“这位李哲李公子,是福建地一位举子,准备应明年会试,提前进京温习功课来的。首发因他一个朋友被诏狱误抓了,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门路,病急乱投医,竟以为这里是是锦衣卫指挥使亲戚家的别苑,就来这里求救。小姐见刚好是位故人,就接待了一下。”
陆老爷听到“锦衣卫指挥使亲戚家的别苑”一句,眉毛跳了跳,嘴角有冷笑之意,但听到“故人”二字时,问道:“故人什么故人”
张管家道:“小姐在普陀山进香时,为海盗所困,当时这位李公子也刚好到普陀山进香,得蒙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