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骑兵这时已经冲近,俺答有些惊讶地发现,城头的明军居然没有逃他虽然精于野战。但对攻城也不是一窍不通,当然不会愚蠢到用马蹄去踢城门,之所以造成这么大地声势就是想叫这道本来就很虚弱的城门的守军不战而溃像这样的事情他在西北经历过很多次,除非是遇到翁万达、曾铣那样的名将。否则这威吓之计施展开来,十有九中
但这次。城头明军居然半点动静也没有这就叫他有些错愕,进而有些小心了
“攻城”
不得已,第二套计划启动了。最前头地骑兵左右散开,几十架鹅车和五条撞木拥了出来俺答这次进京本没打算打什么攻坚战,所以战具带得不多,这些都是临时拼凑赶制的颇为粗陋。二十队骑兵拥簇保护着这些鹅车、撞木朝城门开来。
“就这些”王直在城头望见就笑了。见到万马齐奔而来的场面时,城内的水手们其实都还是有些震撼地,但蒙古人一出器械,这些海贼就忍不住捧腹
北虏南盗虽然都同样凶悍,但不同的是北虏穷苦,俺答地见识以及部队的装备还赶不上两三百年前的成吉思汗时期。可以说是每况愈下。而南盗则油水丰富,又见多识广。这时他们用地都是比大明王朝正规军还要先进犀利的武器,相形之下看到北虏的器械,自然便如同见到了古董一般
城下蒙古人却忽然吹起了号角后面又推出投石车来举着盾牌的骑兵先冲近了,掩护攻城器械,又有人翻身下马,在鹅车的掩护下抢攀城墙
王直下令,鸟铳火炮且不动,只催促着民夫搬运滚木砸下去,又烧开水淋,撒石灰迷蒙古军的眼睛这些也都是传统的战法。
鹅车进前,则以大木头推撞,偶有两只鹅车推到城边,有蒙古将士登城而上,这才出动刀手,将之斩杀于城头
俺答在远处望见,讶异起来:“这部守军很耐战啊”便隐隐猜到自己两日前的试探图谋被对方看破了但这时他的威望已经降到了有史以来地低点,不能阵前遇挫败就退缩,又见明军地抵抗力虽然不弱,但也不算极强,加一把劲未必攻不下主意既定,俺答便拔出马刀,引军至城下督战,高呼道:“草原的男儿们成吉思汗地子孙难道你们就这点本事吗”数万蒙古骑兵猛地都狂吼起来,喉咙荷荷作响跟着便如吃了狂躁药物一样,死命地往城楼冲击马死踏马过,人死踏尸过这已经不是勇气,这已经不是壮烈,而是数万人陷入了无意识的疯狂这是成吉思汗时代蒙古人的热血传到此刻的最后激沸么
城内的民夫和未经多少训练的新兵都已经被这股其实吓得战栗起来了,如果守城的就只有这帮人,或许他们早就都逃走了幸好,这时城内发挥组织作用的是那帮海贼这也是一帮在风浪中寻富贵、在生死间求快活的好男儿这种血腥地气息、这种癫狂的状态他们是最熟悉不过了
“哈哈哈哈哈”徐元亮疯了一般笑起来。他好像此刻不是站在城头而是站在桅杆上好像他面对的不是来攻城的胡马而是来攻船的海盗
“来啊来啊来啊”那是南直隶的人在吼叫。
“蒲伊母啊”那是闽南人
“八嘎”那是接受海商领导的倭奴
此外还有琉球人,还有南海生番,还有老广
他们没害怕他们竟然在兴奋
“到时候了”
王直也忍不住有些狂,仿佛血也在沸腾他并非完全平静啊就算是李彦直在此,此刻也难以平静这些平时书生一样的人,到了战场也会激昂起来的,若不是他们身上有这种气质,怎么可能统治得了那帮血性汉子
信如斋却还是冷静的,他注意到蒙古人中有一部行动轨迹明显不同,衣着、马匹也与普通骑士有异而正是这部人马冲到城下之后。蒙古人地士气才陡然间发生质变的而那里已经进入火炮甚至鸟铳的射程范围了从这个角度讲,俺答也确实是很勇敢的因为这个距离就连强弩也可以到达了啊当然,信如斋也注意到那支部队有着重重的软盾隔绝羽箭,可是软盾挡得住炮弹么
“那里”信如斋一指,而徐惟学也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
所有地鸟铳。各型号的火炮都朝那个区域瞄准了
火炮上的布幔已经扯下了,但陷入狂战中的蒙古人还没注意到这一点
“准备放”
轰隆隆,轰隆隆
砰砰砰砰
这是什么声音打雷么
一百多年前,徐达就已经用手铳追逐蒙古人而取得大胜所以蒙古人并非不懂火器鸟铳比手铳改进了。使用地征兆却是类似的,但佛郎机炮却不同那声响。和徐达时代明军地火器已有了质的区别
“那是什么”
俺答抬头,似乎看见了一个黑点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左边擦过,他本人是一阵剧痛。而座下军马也受惊人立起来,俺答只觉得背脊一实,就知道自己落马了
“大汗”
周围的士兵都乱了
不止因为俺答落马,更因为上千把鸟铳连续不断地朝这个区域发射,各级地火炮都挨个朝这边轰击
俺答落马并不是海贼们靠幸运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