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臻问是什么计策,莫正中道:“当日我莫氏顺应天命,取代黎氏,但黎氏仍有一支南窜至清华一带,依占城而立,若特使以一信招之,彼必可为南方之援,夹击阮氏,使阮贼首尾不能相顾”
原来当年莫家篡夺了安南以后,黎氏地一支向南撤退到安南的南部,莫登庸屡次攻伐却无法彻底消灭他们,这部人马便自为一国。黎氏是安南旧主,虽然退缩到边僻之地,对安南的内政、民心却还有一定地影响力。
詹臻一听大奇:“黎氏与你阮氏,不是世仇么”
莫正中老着脸皮说道:“为了大义,私仇可以不计”
詹臻笑道:“你不怕他们回来之后和你们争安南都统使之职么”
莫正中道:“为了大义,我莫家愿与他们黎家一笑泯恩仇。”
这句话说得正气凛然,其实却是另外一种暗示:若是事成,我莫家愿意与黎家共治安南。
其实莫正中心中另有一套打算,认为黎氏失国已久,只要先扳倒了阮敬,那时就算让黎家回来了,往后再加以排挤,莫家仍然能独霸安南。
詹臻却想:“若是数家平分安南,这却是好事。”心中有了主张,在与俞大猷商议过后,一面派使者从海路出发,命张琏联系黎家,一面又派使者厉责阮敬不臣
东南半岛的东南部,除了黎家、占城以外,近年又多了两派华人势力,一个是飞龙寨张琏,另一个是迁徙到此地故卫所军指挥使张希孟,两家都与黎家有干连,所以詹臻要联系黎家,只要派人走海路前往飞龙就是。
张琏、张希孟虽然都不归俞大猷管,但他们毕竟都是李彦直一系的人,俞大猷在官场上在集团内的地位又都比他们高,所以一纸传达过去马上答应配合。占城百年来被安南侵夺了许多土地,也想趁机夺回,而且他们对大明素来温顺,因此也无异议。黎家正想重夺安南的统治权,所以也表示将全力支持。如此一来,安南便面临被南北夹击的困局。
阮敬对大明本来就敬畏交加,在钦州被俞大猷打败后又多害怕了两分,被詹臻地使者骂了一顿竟然不敢还口。在南边。二张与占城、黎氏得到詹臻的知会都都蠢蠢欲动起来,阮敬心想俞大猷在北部大军压境,南面又有四家呼应夹击,心中恐慌,忧形于色。
安南地冬天没有雪下。这日吹了一整天的北风,天气干燥,宜于出游。在安南境内自称“太王太后”的武氏跑来找阮敬去郊游,阮敬哪里有这个心情。怒道:“还出去郊游再不想办法,连命都要没了,你还有心情玩”
他对武氏从来都是好言好语,从来没这么粗鲁过,这时忽有这等表现。武氏吃了一惊,忙问出了什么事情。阮敬耐着性子把詹臻派使者来地事情说了,武氏也是个颇有谋略的女人,有些吃惊道:“我这一年多来不理会这些,都交给了你打理,不想竟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大明毕竟是宗主大国,惹不起啊如今内忧外患,还是低一低头,等风声过去了再收拾莫、黎等人。”
阮敬颇以为然,就派人向詹臻服软,道:“我们的少主莫宏是天朝册封的安南都统。朝廷诏书尚在。如今天朝在我境北屯重兵,在南边挑拨占城黎氏。我安南士民不知天朝是何用意,不免心寒。”
詹臻把脸一沉:“我大明兵马调动,是南是北,要你们来管至于说什么挑拨你们这是什么措辞再说,莫宏不是薨了吗”
原来当初阮敬为了捉莫正中,曾谎称莫宏已死要迎立莫正中,用这个借口到钦州拿人,不想这时却被詹臻捉住了作把柄。
那使者十分尴尬,又要上北京上表求情。以往大明朝廷对安南地态度总是要他们莫惹麻烦便行,不想这次詹臻的态度却变了,变得强硬甚至蛮横,冷笑着对阮敬地使者道:“我为朝廷所派钦差,就是莫都统莫宏来,也得给我见礼,他阮敬一个臣下之臣,有什么资格越过我上北京”就把使者给逐退了。
见詹臻表现得这么强硬,再琢磨他说话地语气,阮敬和武氏就更感不妙了,武氏道:“大明这次,只怕来着不善啊可莫要想像永乐皇帝一样,要将我安南收为州县了吧”
阮敬沉吟道:“只怕十有八九了。最近大明在南海开疆拓土,连南边占城都有内附的说法了,我们比占城更近,他们要取我们那也在情理之间。”
武氏哭道:“那可怎么办啊”
阮敬冷笑起来,道:“放心我们纵打不过大明,但大明要灭我们,也不容易。我已有主意了。”
武氏抹了泪水道:“冤家啊,你有什么主意,却说来我听听,让哀家放心些。”
阮敬道:“对付天朝嘛,莫若挑破他内斗,等他们忙于内耗,我们就不会有事了。此外就是再找个外援。”
武氏道:“如何挑拨大明内斗呢再说,天底下去哪里找个敢对付天朝地外援”
阮敬笑笑说:“这两件大事,最近刚好都有门路。半年前有两个桂王的王府属官跑到这里来投奔我们,此事你可还记得”
武氏点了点头,说:“记得。据那两位先生说,大明如今可是帝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