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葡军仍然做长线形。明军却如同三个楔子,一个楔子插在葡军的后腰上,另外三个却去叮葡军的尾巴。
若以唐举所在的位置将葡军分为两截,前半截大概有六成的船只,后半截则是四成,葡军在开炮轰击唐举时仍缓慢向东前进,这时被唐举一咬住,后半截就走不动了,被迫陷入乱糟糟地接舷战中。
“总督,怎么办”大副问索萨。
这时索萨若是不管后半截的船队直接把船队开走,那么李彦直等也追不上他,但索萨犹豫了一下,却下令:“吃掉他”因为他葡军仍然有胜利的契机。
葡军的前半截回拦过来离得远地继续炮轰,硬生生击沉了两艘三桅福船,在前后两部葡军的夹击下,唐举的兵力只剩下不到三成了,但仍然死命地发挥着最后地作用,便如勇士垂死,却还牢牢抓住敌人不放,好为同袍创造机会。唐举自己甚至带领一百多名水兵冲上了一艘葡萄牙海盗船,他冲在最前面浴血狠砍,这艘船上多是南洋土著,被唐举的骁勇镇住,节节败退,最后唐举竟然在“海狮”被击破入水之前夺取了这艘船
这艘海盗船的易手,对双方实力对比的影响其实不大,但船上所有大明水兵却都欢呼了起来,就是那些船身已经倾斜了的船上,士兵也受到了鼓舞唐举为他们立了一个好榜样啊自己的船沉没了,不要紧,夺敌人的船继续打
在不到一刻钟时间里,又有两艘葡萄牙船被明军夺了宿,更有七八艘葡萄牙船的甲板上爬满了中国水兵,正在争夺所在船只的控制权。唐举的兵力已经很少了,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但海战有个特殊处就是:每一艘船都可以是一个独立地战场对那些尚未确定归属权地船,葡军纵有炮火优势也没法攻击,不然就会伤了自己人,索萨为了避免更多人陷入这种混战,又不愿意派遣更多的士兵过船增援。
按照索萨地计划本来可以打得很精彩的一场海战,忽然变得有些乱七八糟起来。
李彦直在远处叹息道:“这是他打仗地习惯吗怎么老是这样”但他和索萨一样,都没法让这场战争结束得优雅了,只是催促总管继续发力:“冲上去吧把佛郎机人的后半截拦下”
蒋逸凡爬了过来,叫道:“都督,唐举的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的总兵力不如佛郎机人,现在冲上去,肉搏炮战我们都没有优势啊。”
“优势个屁”李彦直叫道:“都成这样了,还讲究什么优势用唐举的法子,就这么冲上去,把他们缠住,杀得一个就是一个”他说着眼角扫了一下东方虽然不知道双鸟礁是什么形势,但李彦直却大胆地预测:或许吴平和胡宗宪正赶来呢。只要他们赶来,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部赶到投入这个战场,也将彻底扭转这里的战局
“坚持下去现在就看谁坚持到底谁就赢”
明军本部、杨舟部、林道乾部一起插了上去,就如一张野兽利口一般吞噬起了葡军的后半截,李彦直部船坚炮利,在主帅的激励下遇一艘撞一艘,杨舟老实,贴上去后便肉搏,被索萨全力反击,损失极重,林道乾却狡猾,虽然也冲近了,却还保持着一点距离以炮击辅战为主,一阵阵的炮击将葡军的后半部打得帆起火舵添乱。
就在葡军后半截陷入苦战的同时,索萨的前半截已经完全围了过来,杨舟部登时面临被切割包围的危险。
部将问李彦直是否求援,炮火纷飞中,李彦直叫道:“这会子谁救得了谁只能杀人没法救人了”
这时唐举部一千多人陷于战场核心作困兽之斗,杨舟作为索萨与李彦直之间的缓冲,拼命抵挡着索萨的进袭,却还是被索萨步步削弱,但葡军的后半部却在李彦直的肉搏战与林道乾的炮击中落于下风。
风中尽是硝烟味道,海面上飘满了木屑,浪花有时候会托起尸体,这场遭遇战从炮响之时算起,纠缠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未分胜负。这时明军实际上已落下风,但双方紧紧缠在一起,都已无法善罢了。
李彦直看着葡军的海盗船越来越接近定海,心中也不免闪过一丝担心:“吴平不会没跟在后面吧”
若是他就这么死在南海,那输掉的可就不止是这次遭遇战,对大明开海派来说将是近乎致命的打击
就在他闪过这个念头之后,李义久指着东方大叫起来:“船船又有船队来了”
第六卷 之八十 移帅旗
吴平和胡宗宪的船队停驻在双鸟礁一带,这里既有避风避浪之地,离吕宋也不远,补给线较近,所以不忧长驻,吴胡二人都是办事严谨之辈,虽在夜里也广派大小船只巡逻防备,这一日清晨忽听说有不明船队逼近,明军马上吹响了号角,一起出港他们来这里可是为了进攻,而不是为了防守啊。
“若来的是都督的船,那我们就去迎接。若来的是佛郎机人,嘿嘿”
那天清晨来袭的自然就是索萨的船队,后来却因为洛佩兹临阵抽脚,卷了巴拉望的钱财货物先撤了,索萨登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回到巴拉望时,港口已闭,要攻打港口时,吴平和胡宗宪又从后面跟来,索萨担心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当机立断向西遁逃去了。
吴平与胡宗宪联袂入港,郑松林出来迎接,港口里自有一番热闹,郑松林要邀二人入港叙旧庆功,胡宗宪较为小心,就问索萨、洛佩兹的去向,追踪船只的水手回报说洛佩兹向东,索萨向西,诸将都笑道:“这两伙番鬼,看来是打算分道扬镳了。”
胡宗宪却叫了一句“不好”众人问故,胡宗宪道:“那个洛佩兹向东没什么,他多半是要回他的麻逸老家,这索萨向西,却是其心叵测如今都督的大军怕已到婆罗了吧,要是这索萨船上的粮食与净水足够,竟绕开了婆罗,直奔满剌加海峡去,那满剌加港和新加坡可就有危险了。”
郑松林一听叫道:“有理有理”
三个方面大员一计议,决定由吴平马上出港追击,胡宗宪留守巴拉望。
就这样,吴平比索萨晚出发了两个多时辰,大海茫茫。前面的船队既跑得没有了踪影,后面的要追上谈何容易幸而吴平目标明确。他想婆罗有李彦直的大军,不怕索萨偷袭,因此就直接前往满剌加而这也正是索萨的目的地。因此两支船队一前一后,走的是同一路线。追到“血牙”沙附近时,前锋船只望台来报:“前面有海战”
那是一场何其激烈的海战激战双方已经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两船稍远则炮弹纷飞,两船一搭上就贴身肉搏,吴平在远处望去,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激战双方胜败如何。但其中一方主舰上地旗帜他却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