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极为自责,他认为那四名兄弟之所以会被战马踩踏而死,都是因为他的指挥失误,假如他当时下令没那么仓促。能给士卒多一点的缓冲距离,他们一百人说不定就能全部返回了,四个人,四个活生生的士卒只因为自己的一点疏忽而丧命,让他感觉痛苦不堪。
众人从韩风、伍峻口中了解到详情之后不由轻吁了一口气,士卒地战死虽然让人痛心,但死者已矣,再去伤感也是枉然了。众人纷纷上前劝慰,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士卒伤亡再所难免。况且如今曹军势大,还是先商议如何完成左将军之令为好,此事不仅关系到三千士卒生死存亡,更有可能影响南郡战局,影响几万大军的安危。
刘封豁然醒悟,惭愧不已,若非众人提醒,自己岂不是误了大事
“如今曹兵前后分成二部遥相呼应,四万大军缓缓推进根本没有破绽,以我看来。曹兵如此谨慎必定会将阳戳做为后防重寨,以供江陵援军及粮草通行。左将军令我等死守阳戳挡住敌军后援,但如今情况变化极大,仅凭我等三部人马,攻下阳戳已是不可能,更别提坚守了,伯威是否加派快骑赶往油江口禀明一声”霍峻手拈额下三缕长髯缓缓分析,眼中满是忧虑神色。
“何必如此费神”不等刘封开口,一旁的王威抢先说道:“左将军令我等坚守阳戳为的便是阻断一下曹兵的后援,为当阳正面战场减轻一点负担,既然如此。阳戳在不在手中又有什么关系坚守阳戳后方的空地,同样能起到这种效果。”
“叔义你疯了我军只有三部,在平地之上阻敌,能挡住多久曹军援军若是与阳戳的曹兵两面夹攻怎么办这岂不是拿手下士卒的生命去开玩笑。这点人马打光了,大公子以后拿什么去领军”
王威冲着霍峻挥了挥手,冷然说道:“我们三部人马即便是在阳戳又能守多久曹兵粮道被断必定誓死反扑。我等阻住曹兵咽喉,还不是自寻死路,与其这样,还不如放手一搏,依左将军之令而行,即便是战死沙场亦是死的轰轰烈烈,大公子将来也好交待。”
刘封感觉王威的话里有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我回去好交待交待什么”他感觉十分地不解。
况且叔义一直极为爱护士卒,何以今天会一反常态作出如此拼命的计策
刘封不由摇了摇头道:“阻拦曹兵援军之策非死战一途,突袭、劫寨、吓阻等策皆可奏效,何必以已之短去拼敌所长而且这样一来,未必能达到阻敌的效果,三千人不是三万人,转眼之间便会被一扫而光子弋兄说的极是,原先的计策已不能再用,必须要重新议定。”
王威微眯着双眼看向刘封,看着神情坚毅的大公子,王威不由低声骂了一句:“这个白痴。”随即他对着刘封喝问道:“大公子,你这是违抗左将军大人的军令上次的违抗关将军军令之事刚刚平息,你又要擅改左将军大人军令你这样肆意妄为,置军纪律法于
如何领军下次左将军又岂会将重任交给你”
一旁众将无不凛然,显然王威的考虑要比他们深远的多,这件事情,他们果真没有想过。
刘封闻言不由呆在了那里,脑海随着王威地话语而乱成一团,他感觉自己因地制宜,按不同敌情制定战法的方式并没有错,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完成任务,尽量的减少士卒无畏的死伤,可经王威的这一提醒,他猛然发现,自己这是在违反军令,义父快骑传令让自己领三千士卒死守阳戳,这是军令,自己没有丝毫改动的权利。
刘封不由冒起一阵冷汗,难道仅因为自己是左将军的义子便可以随意行事,置军令法纪于不顾便可以不遵守军令为所欲为
刘封痛苦不堪,难以决断,一股无力感顿时从他身体之中涌出,让他难以挣扎,明明知道照令而行的后果极有可能是全军覆没,他却没有办法去改变,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全身上下都在别人的控制之中,一举一动都身不由已。
午时,曹洪统领大军缓缓推进至当阳,与关羽大军隔河相对。横旦在当阳的那条长河仿佛变成了一道天堑,硬生生的分开了两军,分开了整个南郡。
曹军士卒连日拼杀、赶路,体力几乎耗尽,尤其是昨夜敌军地夜袭极大的刺激了他们的神经,虽然曹洪等将知道敌人用的是骚扰之计,但依然毫无办法,酣睡之中地士卒被惊醒之后,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入睡,等他们想睡之时,天已放亮,大军必须得赶路了。
无精打采的曹兵赶至当阳之后,也不进攻,开始安营扎寨起来,一副准备打长久战的架势,自从攻下江陵之后,一向性急地曹洪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到一处便做好各处的防御,显得畏首畏尾。
夏侯云留在了阳戳,带着五千士卒守卫大军后方,这里有树木,坡顶有一处泉眼,泉眼出水不多,但足够冰冷,能大大减轻夏侯云的痛苦,能让他的伤口恶化不至于太快。
但曹洪的这种做法还是让夏侯云郁闷不已,没有治疗灼伤的药物,他身上被大火烧烤的地方得不到有效的处理,已经开始溃烂,行军医匠对于刀枪剑伤倒是在行,但对奋武将军大人的病情却是束手无策,他只能略为无奈的告诉夏侯云,只有赶到襄阳,伤势才能有所好转,南郡这两年天天处于战乱之中,人都快死光了,哪来药物襄阳因为刘琮的不战而降幸免于难,荆州有名的医师也大半居于此处,只要在伤口彻底腐烂之前赶过去,便无大碍。
为此,夏侯云一日数骑催促曹洪开战,大军存粮渐少,大军士气一降再降,再不杀退敌军打通粮道,九万大军能否安然返回襄阳都成问题了。
曹洪对于夏侯云的催促不由嗤之以鼻,不就是烧破了几块皮而已,用得着以全军的安危来吓我么大军还有半个月的粮草,暂时根本没有断粮的危险,现在最主要的便是集中兵力将刘大耳的部队吃了,否则粮道的安全依然不能保证。
看着对岸绵延数里的大寨,曹洪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强攻的想法,他准备再等等,等镇南将军带领大军扫清阳、乌林等地的江东兵,全取南郡之后,再联系襄阳守军,集中全力给刘备军狠狠一击,那时候不管关羽、张飞如何勇猛,必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随即,曹洪令快马赶回江陵将自己的全盘计策报于镇南将军,此事关系到九万大军的生死存亡,他虽然觉得自己的计策极为符合当前的情况,但依然不敢做主,好在此处距离江陵极近,快马半日便能跑个来回,不会误了大事。
入夜之前,曹洪收到了曹仁的回复。
曹仁对于曹洪的作法极为不满,大军行进极为缓慢不说,赶至当阳之后尽然安营扎寨不思进取,之所以让曹洪领军,便是看中了他的冲劲和狠劲,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尽然搞起稳重来了,这让曹仁哭笑不得,信中将曹洪一顿臭骂,责令他明日必须下令强攻,否则军法处置,九万大军的安排布置,岂是你这个建威将军能插手的,少自做聪明,安心带好自己的部伍。
曹洪碰了一鼻子灰,郁闷至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