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鲁肃弄不太清楚刘备需要这三个月时间作何用,但他知道得到这个答复,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荆州既然承诺出兵,那形势就会比眼前好很多,况且三个月的时候并不算长,如今已至寒冬,随时都有下雪地可能,一旦大雪飘风,霜冻来临,曹军就难以威胁到南岸了。
随即鲁肃也向众人辞别,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愿再呆下去,柴桑一线的防御还得他前去指挥。
三日之后,刘封踏上了西行之路。
刘备于襄阳城头大摆宴席为刘封等人壮行,看着刘封年仅十八岁便已须桩密布的脸庞,想着他累番数次差点战死沙场之上,尤其是当年强撑着残破的身躯硬要前去为甘氏守孝的倔劲,刘备大感叹息,得义子如此真是何等幸事。
再将眼光落到刘封手中抱着的阿斗身上,刘备更是徒生感慨,将来阿斗若有伯威一半勇悍自己也算知足了。
阿斗胖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刘封绑剑于背上的扣带,眨巴着一双又大又亮地眼睛好奇问道:“哥哥抱阿斗的时候都不背剑的,现在是不是要走了”
刘封伸手轻轻捏了捏了阿斗地小鼻子,笑道:“哥哥要去帮父亲打仗,要去杀坏人。”
阿斗一听来了精神,挥舞着小拳头道:“好啊好啊,我也去我也去,阿斗最喜欢跟姐姐孙尚香一起骑马射箭了,阿斗射的可准了。”
刘封依旧轻笑道:“好啊,那阿斗跟哥哥一起去吧,可要你要自己骑马,不准让人抱哦”
小阿斗一听吓坏了,缩了缩脖子,然后贼乎乎的看了看城下,城门处十余匹高大壮实的战马正在悠闲的踱着步,看起来很温顺的样子。但那副样子却让阿斗更加害怕了,原来在武陵之时,孙尚香这个嫂嫂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头小马驹过来,结果一时兴起,就将阿斗放到了小马驹背上,起先阿斗紧拽着马驹背上地短柔棕毛还玩的不亦乐乎,但没过一会,他便得意忘行的准备学大姐姐那样一边驾马飞奔一边弯弓射箭了,结果小手一松便一屁股摔了下来,直疼的他大哭嚎叫。
偏偏孙尚香小时候也是一个顽皮惯了的主,偷骑大哥的战马被摔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看着阿斗哭的伤心欲绝也不管他,直接就将他再次丢到了马背之上,他觉得小孩子嘛,多摔几次就学会骑了。
可怜阿斗在襄阳被一众侍女、护卫当成珍宝一样的小心呵护,哪里吃得这等苦头,摔了七八次以后,直接就在他幼小的心里埋下了阴影了,这个时候刘封让他单独骑马,明显是吓到了阿斗,再也不提随刘封出征之事了。
众人看着刘封与阿斗亲昵无间地样子无不笑意盎然,左将军半生漂泊,如今有子如此,也足以自慰了。
倒是徐庶、诸葛亮二人笑意之中带着一丝无奈,刘封阿斗如今情景与曹操数子之间何其相似,可如今他们远在荆州依旧听闻到了城曹、曹植争宠之事,权力之争,兄弟阋墙之事,自古皆有,实在令人叹息。
然而他们身为外人实难插口,徒呼奈何,只能顺其自然吧。
午后,刘封接过刘备的亲笔书信,放置妥当之后踏上征途,此行西凉路途遥远,任务艰巨,能否说动西凉韩遂、马超出兵直接关系到荆州存亡,巨大地压力让刘封放下阿斗之后便锁紧了眉头,在他地面前,困难重重。
刘封一行共十人,刘封的侍卫督曹韩风自然随行在后,面如重枣,目若朗星地魏延也赫然在列,再加上沙摩柯指派前来的一个高大蛮汉,其他的六人皆是刘封的亲卫护卫。
原本王威想亲随刘封亲往西凉,刘封帐下若论武艺,魏延、黄忠足以与王威相抗,但王威年少老成,学识渊博,各族各处礼仪无不知晓,更兼他久随刘表身侧,熏陶栽培之下举止从容、谈吐不凡,由他相陪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但刘封军中,以王威资历最长,若是两人皆去,凭魏延那个孤傲的性子,管束部伍倒是没有问题,处理蛮人事务之时,难免就有些不妥了,老将黄忠武艺、人品俱佳,只是书读少了些,对于政务不甚精通,庞统虽精于政务在军中却无威信,所以刘封便让王威留了下来,由他总领武陵大局,各方面都能照顾,尤其对于蛮族事务,王威极为精通,配合着庞统、黄忠等人,当万无一失。
刘封本来只打算带韩风等几个护卫就行了,但王威却将魏延硬拉了过来,刘封不放心武陵事务,王威等人又尝放心他的安危,西凉向来多名士,“凉州三明”威震天下,自不必说,樊志、张策两名剑客亦是威名赫赫。
延喜八年166年,段颖率部在湟中征伐羌人当煎部落,不甚中伏为羌人所为,当时西凉两大高手樊志、张策便在段颖帐下随侍,当夜两人奉命前往敌寨,于几万大军之中斩杀当煎部落三大渠帅,随即段颖乘数万羌人群龙无首之时发动夜袭,斩首数千,大胜而回,凭此一役便让两人名扬天下。
出入此种藏龙卧虎之地,即便刘封已得张飞、赵云两位将军真传,武艺惊人,王威等人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而那个高大蛮汉则是蛮王沙摩柯所推荐之人,沙蛮柯闻听恩公要远行西凉,本想亲自前往护卫,奈何五溪族众刚至武陵,族人之中尚有部分不服,他必须要留在此处稳定大局,想来想去,他只好选出族中最勇猛之士随行,以代自己,虽然他知道即便是自己也难与恩公相抗衡,但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份力量,也能多放心一些。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七十章
建安十六年211年正月初九。
陇右,西凉军营寨。
马超瞪圆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帐中站立的几名大汉,坚毅的脸上露出一股惊疑之色,沉稳的气势也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的出现波澜。
马超三十五六岁,面如冠玉,目如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全身紧裹银凯银袍,气势逼人,他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便让厅中站立的几人感觉到一种极度的自卑,他的双眼紧紧的盯在了领头的那人身上,身上八尺的伟岸身躯,均匀有致的线条和深不可测的双眼,虽然其他几人气度也自不凡,但马超除了在那个面如重枣、高大魁梧的壮汉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外,便紧紧的盯上了这个年轻人的双眼,他本能的判断出,领头这人对于自己的危胁最大。
满身疲惫的几人被厚厚的尘土所笼罩,身上败坏不堪的衣物,昭示着他们经过长途拔涉。
在马超打量着众人的同时,全身挺直的刘封也紧盯着他的双眼,目光对视之间毫无避让,锋芒与锋芒的交锋之中几乎碰出火花。在山林之间整整穿行了一个月的刘封,象是经历了数年的磨练一般,向来白净的脸庞已有寸长扎髯,原本若显青涩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那股坚韧刚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