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坏了,只有孟起那种果决、狠辣地手段才能震慑各族,才能让西凉渐渐好起来,你应该放下两人之间的成见,同心协力为我大汉国守好这片疆域。”
秦谊脸上有点发热,但又有点不甘,随即说道:“先生,马超那种屠夫”
“乱世用重典,西凉的将来,只有孟起能扛起来。”
这时马超等人已经上岸,韩遂疾向前几步迎了过去。
随同马超前来的刘封、魏延、韩风三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名震天下的韩遂,上岸之后顿时愣在那里,他们不敢相信,那个穿着破旧皮甲,身材疲弱如同寻常老头无异的老者就是韩遂,是西凉人、羌人敬畏异常的文约先生。
先生老了,原本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经皱纹遍布,尤如丘壑纵横,乌黑的头发更是一片雪白,直让马超、庞德等人看直了眼,五年,不过就是五年时间,先生尽然劳累成如此模样,怎让人不揪心。
就连意志坚若铁石的马超这一刻也失去了思考,他永远记得,十五年前自己随父亲与韩遂血战的情景,那时的先生虽已显老态,但那挺直的身躯,强悍的武艺,沉稳大度的风范足以让人深深的印在脑海之中,就在那一天,先生的三万铁骑挡他们的主力挡在了枝阳,北羌的五千骑突袭三百里从侧翼杀进了陇右,母亲领留守士卒死守军寨,死于战乱。
但看着韩遂的老态,马超心中的仇恨突然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父亲死了,当年与父亲结义的几位叔叔也只剩下一个垂垂老矣的文约先生了,看着他那白发苍苍的样子,他再也提不起半点恨意。
马超与庞德以子侄之礼跪拜在韩遂的面前,持礼甚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而这时的韩遂没有丝毫拦阻的意思,他的双眼之中渐渐泛起了泪花,顷刻之间,豆大的泪珠顺着他那干瘪的脸庞滑落下来,滴到了大堤之上,他看清楚了马超、庞德的装束,白衣,从头到脚紧裹的白衣白袍,头上紧束的白巾。这是孝服,守孝穿的孝服。
黄河岸边的风这一刻显得大了很多,众人的衣衫在一时间猎猎作响,而马超、庞德两人头上的白巾随风飘扬之中更是醒人耳目。
咆哮的河水似乎更多了几分威势,越发的威风起来,与岸边僵立的众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寿成老弟怎么了”半晌,韩遂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先生,我爹死了,全家百余口全死了。”跪地的马超闻听韩遂的问话,就如同一个婴儿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下,彻底的放下了一切矜持,失声痛哭起来,发泄出了久积于心中的愁苦。
韩遂虽已猜到这个结果,但实在难以面对,不由掩面而泣,老泪纵横。
老边死了,王国死了,李文侯、北宫伯玉全死了,结义众兄弟中,年纪最小的马腾早已远离了战场,却又先他而去,这些年下来,西凉仅剩他一个老头子还在苦苦支撑着,他感觉实在撑不下去了。
艰难的向前迈了两步,韩遂片刻之时像是老了十年一样,弯下腰,用颤微微的双手抓住了马超的双臂说道:“你要去报仇”
马超眼睛哭红了,惨白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下额之上的两滴泪珠显得格外的醒目,这一刻,他与常人别无两样,稍有不同的是,在他的眼里,几乎能看到有实质的杀气。马超猛的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没有丝毫的避让,对着韩遂坚定的点了点头道:“还望先生成全。”
韩遂不置可否的苦笑了笑,缓缓朝天上看去,天空昏暗,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原本耀眼的阳光,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八十章
脸上泪痕在河风的吹拂之下渐渐干去,悲伤的心情面对着咆哮的大河也渐渐平息了下来,韩遂缓缓从腰际抽出了一根横笛。
这是一根曲笛,笛身粗壮,声音浑厚婉转,与西凉乐工常用的邦笛截然不同,刹那间,只闻笛声叠起,如哭如诉,四周嘈杂的声音完全被盖住,心中无尽的哀伤皆随这曲折的笛声传将出来。
三千铁骑默然静立、跪地不起的马超、庞德缓缓抬头,如痴如醉。
足有半个时辰后,韩遂收起了曲笛,转声长叹着对至今未发一言的对着庞德问道:“令明为何不劝劝孟起”
庞德再次伏地说道:“弟子愚笨,未能学到先生十之一二,难以做到志大者、国为家。弟子觉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孟起起兵复仇乃天经地义之事”
韩遂接着问道:“西凉战端一起,从三辅运往西凉的粮草必定中断,西凉百姓如何”
“仅靠救济、仰人鼻息,非长久之计。朝廷粮草丰足,曹操连年南征皆有余力,但送至西凉的赈济却极为有限,可见朝廷非真心为西凉,弟子愚见,待曹操平定荆襄,收复江东之后,若不是紧守三辅之地任由西凉自生自灭,便是挥师西进妄图霸占。与其被动应战,不如趁机而起,攻占长安,手握三辅、关西之地成鼎足之势。”
“此去长安千里之遥,沿途皆是险山恶水,大军粮草如何供给”
“大军粮草可供一月之用,足以攻至长安城下,若是久战不下,粮尽杀马,马尽烹俘。死绝长安城下亦在所不惜。”庞德语声坚定。字字有力,声音传至众人耳中,犹如金鼓齐鸣。令人热血澎湃。
韩遂双眼突然锐利起来,他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有半个多时辰,依旧杀气腾腾的马超、庞德不由高喝道:“好,樊、张两位先生的弟子果然个个出众,有这等志气,何愁西凉不兴。”
两人闻言心中一喜,几乎同时惊问道:“先生愿意让开东进之路”
韩遂轻摇了摇头,在两人几乎绝望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三辅一地。曹军共有十万兵马,长安更是有四万大军驻守,以司隶校尉的身份督关中各路军队钟繇非等闲之辈,你们这六万人毫无胜算。”